【第24章 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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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緩緩收回感知,輕吐一口濁氣,周身的氣質愈發澄澈,彷彿被流水滌儘了所有塵囂。
與此同時,閨房內的廖雲舒悠悠轉醒。
她眨了眨迷濛的雙眼,忽然想起清晨被李青抱上床榻的情形,身子不由微微一顫。
“什麼時辰了?”廖雲舒慌忙起身,生怕那個愣頭青已經離去。
她匆匆選了件合身的裙衫換上,又用清水輕拍臉頰,對鏡仔細理好妝容,確認無不妥之處,這才推開房門。
隻見李青仍靜坐在茶桌旁,斜陽透過窗欞,為他清俊的側臉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姑娘醒了?”李青睜開雙眼,望向神采奕奕的廖雲舒。
休息了一整日,想必已然恢複了精神。
“當然醒了!”
廖雲舒點亮幾盞油燈,室內漸漸明亮起來。
她在李青對麵坐下,忍不住問道:“你……就在這兒坐了一整天?哪兒都冇去?”
見李青頷首確認,她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甜意。
這算不算是守了她一整日?能被一位武道宗師這般守護,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呢!
看在這份心意上,早晨那點小冒犯……就姑且原諒他吧,廖雲舒悄悄彎起了嘴角。
李青從懷中取出木匣,輕輕開啟。
“姑娘,這是我從‘迎客樓’購得的麵具,有改換容貌的效果。荊城城門今夜開啟,明日我便打算入城。”
廖雲舒卻未接話,反而問道:“這是林陽賣給你的?”
“林陽是何人?”
“就是‘迎客樓’那位掌櫃,說起情報來總是神采飛揚的年輕人。”廖雲舒解釋道,“昨日他還來打聽我背後的武道宗師,不過我冇告訴他。”
“原來他叫林陽……他在尋我?”
“看來他還不知你就是那位宗師,否則早該來招攬你了。”見李青與林陽並無深交,廖雲舒暗暗鬆了口氣。
這樣最好。
這個單純又帶著幾分稚氣、記憶全失的武道宗師,就讓她一個人知道便好,更要牢牢係在身邊纔是。
“在下閒散慣了,”李青語氣淡然,“即便他來相邀,我也不會加入任何勢力。”
“當真?”
“自然當真。”
“那……若是哪天我也想當皇帝了,你會幫我嗎?”廖雲舒突然問道,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李青聞言一怔。
女帝?
“姑娘……也有意問鼎天下?”
廖雲舒搖了搖頭:“我是說假如!史書上又不是冇有女皇帝的先例,你就說幫不幫吧?”
李青還真的認真思索起來。
親手輔佐一位女帝登基……這似乎比扮作世外高人更有意思。
雖說她是敵國公主……但拋開這層身份不談……
“倘若姑娘真有此心……”他緩緩開口,“在下……或可助一臂之力。”
他知曉爭奪皇位絕非易事,自己也不諳權謀之術。
但他有【控水術法】傍身,至少能保她周全。
若實在鬥不過她那兩位皇兄,帶著她逃走便是,天地廣闊,何處不可容身?
至於血流成河……他暗自搖了搖頭。
雖然他確實能操控體外的血液,但李青終究不是嗜殺之人。
他隻希望情況不會惡化到需要動用這等手段的地步。
聽李青說願意相助,廖雲舒心中歡喜,卻又有些不忍。
在她看來,宗師之力無非是多殺幾人、護她周全罷了。真到了兵敗垂成之時,豈不是連累了他?
好在這一切隻是假設,她本就不是真的貪戀那九五之位。
“愣頭青,雖是假設,可你為何願意幫我?”她輕聲問道。
仔細想來,自己並未為他做過什麼,反倒是他替她解了圍。
“因為……”李青如實相告,“這比扮作世外高人更有意思。”
“撲哧——”廖雲舒掩唇輕笑,“哪有人會為這種理由涉險的!”
恐怕也隻有這個失憶又年少的愣頭青,纔會說出這般天真爛漫的話來。
“不說這個了,”她斂起笑意,轉而問道,“那明日我們便動身入城?”
“嗯。這兩張麵具,你我各執一副,應當足夠應對盤查了。”李青頷首道。
“那明日卯時你來尋我,我們雇輛馬車同行。”廖雲舒提議道。
“好,那在下便先告辭了。姑娘切莫再徹夜不眠,以免傷了身子。”李青起身作揖。
“這就要走啦?”廖雲舒跟著他走到樓下,忽然想起什麼,急忙拉住他的衣袖,“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櫃檯後,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鞋襪,鄭重地交到李青手中:“已經做好一整套了,明日你便可換上。不過現在不許看,定要回去才能開啟!”
說著便推著他出了門,又隔著門縫叮囑了一句:“記住,回去再看!”隨即輕輕合上了門扉。
李青站在街上麵露疑惑,這衣裳莫非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思索片刻仍不得其解,他便抱著衣物轉身離去。
約莫一炷香後,敲門聲再次響起,廖雲舒心頭一緊:莫非那愣頭青半路就忍不住看了?
她忐忑地開啟門,卻發現是送晚膳的夥計。
“嚇死我了……”她輕撫心口,接過食盒重新關上門,不自覺地喃喃自語,“不知他發現了會作何感想……”
其實她並未繡太多“雲舒”二字,隻在每件衣裳內裡左胸處,包括最貼身的裡衣上,各繡了一個小小的名字。
他若細心翻看,定能發現這個小小的秘密——
“雲舒”永遠在愣頭青的心上。
.......
深夜,木屋。
李青沐浴完畢,拿起那套新衣仔細端詳。
在昏黃的燈光下,裡衣左胸處用金線繡的“雲舒”二字格外顯眼。
他又將其他衣物都檢查了一遍,發現每件都在相同位置繡著這個名字。
“看來隻有這一處……既然是廖姑孃親手縫製,留下名字倒也合情合理。”李青並不在意這些細節,隨手穿上裡衣。
衣料觸感柔軟舒適,針腳細密妥帖,竟然比穿越時身上那件還要合身舒適。
穿著如此精緻的衣物,他忽然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
“不好……這手工,該不會很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