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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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一轉:“但,根基不穩、道途斷絕之類的情況,並不存在。”
“說到底,即便冇有這個副作用,能夠從仙王成功突破到仙皇的修士,放眼整個界外,也是少數。對於資質相對平庸的修士而言,此法絕對是利遠大於弊。”
金袍男子抬手指了指在座眾人:“就像你們現在。如果不依靠此法突破仙君,以你們自身的資質和剩餘的壽元,飛昇之後,能不能活著站穩腳跟都是個未知數。”
“道途?先活下去再說吧。”
資質平庸?
聽到這個評價,眾人心中多多少少湧起一絲不服。
他們能修煉到靈尊境,放在這方小世界,哪個不是萬裡挑一的天才?
但轉念一想,他們確實冇有把握在自己剩餘的壽元裡,單靠苦修完成法則的徹底同化。
麵對金袍男子這直白甚至有些刺耳的論斷,他們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現在,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上。”金袍男子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能夠接受此法的,留下。不能接受的,現在離開,我不會追究。”
眾人陷入了沉默。
長桌旁,無人起身。
是真的不想走,還是不敢走?誰說得清呢。
現在他們知道的已經太多了,誰知道那句“不會追究”是真是假?
半晌,雙刀壯漢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沉默:“門主,此法如此玄妙,我等受之有愧啊……不知門主打算讓我們……如何回報?”
他的語氣帶著試探,卻也問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問。
金袍男子能知曉這些遠超此方世界認知的秘密,身份絕不簡單,恐怕他本就是界外之人。
“為我效命。”金袍男子淡淡吐出四個字,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他解釋道:“飛昇之後,有很多事情,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需要可靠的人手。”
他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承諾的意味:“放心,我不會虧待自己人。等我們在界外安定下來,我會為你們尋找適合各自主修法則的仙法,也會提供你們修煉所需的資源。”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能順利在那邊站穩腳跟。”
說完,他抬手在桌麵上輕輕一拂。
十枚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詭異暗紋、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丹藥,整整齊齊地出現在長桌中央,一字排開。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金袍男子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這丹藥,你們現在服下。等到了界外,我會給你們解藥,並且與你們正式簽訂天道契約。”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天道契約隻能在界外簽訂。除非修為達到仙皇境,否則在這方小世界,是喚不來界外天道意誌的。”
十枚黑色丹藥,靜靜地躺在長桌上,映著眾人複雜的麵色。
“屬下願跟隨門主,一同飛昇!”
鏡女的聲音清脆而堅定,眼中冇有絲毫猶豫。
她上前一步,從長桌上拿起一枚黑色丹藥,毫不遲疑地送入口中,嚥了下去。
金袍男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難得露出幾分讚賞之色。
他冇有以武力強迫任何人,從頭到尾,不過是在陳述事實,畫了一張“未來”的大餅。
能否消化這張餅,敢不敢賭這一局,全看個人心性與決斷,而鏡女,是第一個用實際行動給出答案的人。
這意味著,她不僅有賭上性命的勇氣,更有將未來托付給他這個“引路人”的判斷力與魄力。
這樣的人,值得擁有更廣闊的舞台。
“屬下願跟隨門主,一同飛昇。”
第二個開口的是那渾身濕冷的“落水鬼”。
他抬起蒼白的手,取過一枚丹藥,仰頭服下,灰白色的眼珠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光。
緊接著,雙刀壯漢、陰鷙中年、陰柔修士、佝僂老嫗……冇有過多的遲疑,他們依次上前,拿起丹藥,或仰頭吞嚥,或用水送下。
丹藥入腹,一股奇異的清涼感在體內化開,隨即沉寂,再無動靜。
不過片刻,長桌旁的七人,已全部服下了丹藥。
高帽男子起身,將剩餘的三枚黑色丹藥小心收好,然後轉身,步伐沉穩地走出了這片空間。
約莫三炷香的時間後,他重新返回。
他走到門主身旁,躬身行禮,將手中之物輕輕放在桌麵上。
——三枚丹藥,去時三枚,回來時,還剩一枚。
他的身後,隻跟進來了兩道身影,是那兩位大限將至、但同樣在“渡仙門”名單上的修士。
兩人神色複雜,卻還是默默走到空位邊坐下。
“門主,”高帽男子低聲稟報,“有一人不願服下此丹,已自行離去,是否需要……追回?”
金袍門主搖了搖頭:“不必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對此毫不意外。
並非所有人都有賭上性命的膽量。
恐懼未知,留戀當下,放不下已有的地位與尊嚴……任何一條理由,都足以讓人退縮。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便承擔選擇的後果。
他不會去追,也不屑於去追。
“現在,”金袍門主收斂思緒,正色看向在場的九人,“你們仔細聽好‘雙極守一決’的口訣心法,以及融合第二種法則時的具體步驟與禁忌。”
“聽完之後,你們即刻閉關,期限為一年。這一年裡,我為你們護道。”
……
數個時辰後。
空間入口處的禁製光芒緩緩流轉,最終徹底合攏,將這片臨時議事的空間隱冇於茫茫星空之中。
金袍男子獨自懸浮在浩瀚的星空之下,四周是無邊的深邃與寂靜。
他手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戒指,微微閃過一絲幽光。
下一瞬,一尊通體漆黑、鼎身鐫刻著繁複古樸雲紋的丹鼎,憑空出現在他麵前。
鼎身不大,僅半人高,卻散發著一種曆經無數歲月沉澱的沉靜氣息。
金袍男子抬起手,輕輕地、近乎虔誠地撫摸著冰涼的鼎身,指尖劃過那一道道模糊的紋路。
“修仙,修仙……”
他低聲呢喃,聲音在空曠的星空中顯得格外孤寂。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到底要修煉到何種境界,才能真正……逍遙自在?”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無儘的虛空,投向某個極遙遠、極遙遠的方向。
那裡,是太虛秘境的所在。
“師傅,”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絲千年不改的執拗,“等徒兒修為足夠,就回去……把您的遺骨,從那裡接出來。”
漆黑的丹鼎靜默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