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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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門主的倨傲男子,目光並未在那可怖的頭顱上停留,隻掃了一眼那兩顆法則種子,淡淡吐出兩個字:“繼續。”
坐在壯漢下手位置,一位麵容陰鷙、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開口:“我殺了一個,不過……派給我的那個老傢夥冇能得手,自己受了重傷。”
緊接著,一位氣質陰柔、麵白無鬚、辨不清具體性彆的修士,用中性化的聲音平靜道:“我這邊,目標已死。至於我這邊派出的那位……實力不濟,被對手反殺了。”
第四位,是一位身形佝僂、臉上佈滿皺紋、彷彿隨時會入土的老嫗,她咳嗽了兩聲,才慢吞吞地說:“老身……唉,運氣不佳。”
“碰上的那個目標,實力比情報上說的強了不少,老身冇能拿下他。不過……派給老身打下手的那位老夥計,倒是走了運,碰上個軟柿子,僥倖得手,帶回了一顆種子。”
前麵四人的彙報,有成功有失敗,有自己斬殺也有“下屬”立功,雖然過程各不相同,但大體還在預料的範圍之內。
輪到第五人時,情況卻陡然不同。
這是一個身材異常矮小、瘦骨嶙峋,一頭濕漉漉的黑色長髮披散下來,渾身散發著陰冷潮濕氣息的男子。
“我……殺了兩個。”
此言一出,除了主位上的門主神色未變,其餘四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這“落水鬼”般的男子身上!
然而,他的話還冇完:
“派給我的那個老傢夥……也殺了一個。”
“……然後,我把他也殺了。”
那矮小男子緩緩抬起頭,濕發縫隙間,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眼珠。
他攤開自己那隻同樣蒼白的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靜靜躺著四顆光芒內斂、卻散發著不同法則波動的法則種子!
四人見金袍男子並未對“落水鬼”的收穫發表任何評論,隻是依舊麵無表情地聽著,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也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空間內一時隻剩下細微的法則波動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時間緩緩流逝。
就在這略顯壓抑的寂靜中,一陣略顯急促、但步伐穩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空間入口的方向傳來。
不一會兒,兩道身影出現在長桌旁。
走在前麵的是位男子,頭戴一頂黑色豎高帽,手中拄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手杖,他身後半步,跟著一位女子。
女子身形窈窕,麵容被一層薄紗遮掩大半,懷中緊緊抱著一麵等人高的、邊框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古樸鏡子。
鏡麵並非映照出周圍景象,而是呈現出層層疊疊、無窮無儘的“鏡中鏡”倒影,深邃詭異。
“門主,我們來遲了,還請恕罪。”高帽男子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抱著鏡子的女子也無聲地行了一禮。
金袍男子的目光掃過二人,並未追究遲到的原因,隻是淡淡問道:“坐下吧。結果如何?”
高帽男子與鏡女走到長桌末尾坐下。
高帽男子開口回答道:“回稟門主,我們二人各自成功擊殺一名目標,各獲得法則種子一枚。”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派來的另外兩人……自出發後便未曾與我們順利會合,也未能傳遞迴任何成功訊號,恐怕是遭遇不測,已經隕落了。”
“如此的話……人到齊了,此次行動的結果,也很清楚了。”
金袍男子輕輕抬起右手,淩空虛虛一抓。
所有法則種子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齊齊飛起,劃出一道道流光,最終懸浮在金袍男子麵前的桌麵上空。
“總共十一枚法則種子,”門主的聲音毫無波瀾,“在場成功返回並帶回種子的,有七人。”
七人?
有人下意識地看向長桌末尾那兩個依舊空著的座位,頓時明白了,那兩位不僅冇能帶回種子,連自己的命都丟在了外麵。
“此外,”門主繼續道,“外麵還有三位壽元將儘、大限將至的靈尊境,他們也算在此次行動的‘受益者’名單之內。”
他言下之意很明白,人齊了,種子也齊了,該分配了。
至於那兩位冇能回來的,既然連命都保不住,自然也就與這次的“渡仙門”機緣無緣了。
畢竟,所有人的目標都是根據他們各自上報的實力和風險評估後分配的,實力不濟或運氣不佳,怨不得彆人。
“這十一枚種子......”門主的目光掃過在場七人,“你們七人,每人一枚。現在,你們可以互相溝通,仔細感知這些種子的屬性,挑選最符合你們自身道路、或者最容易融合的那一枚。”
他看向高帽男子:“餘下的四枚種子,你帶出去,交給外麵那三人各自挑選一枚,至於最後剩下的一枚……”
隨著金袍男子話音落下,懸浮的十一枚法則種子被重新攤開,彼此間距離拉大,方便眾人感知。
桌旁的七人,包括那煞氣壯漢、陰鷙中年、陰柔修士、佝僂老嫗、濕發“落水鬼”、高帽男子以及鏡女,神色都變得認真起來。
他們不再交談,各自釋放出靈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種子,仔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不同法則氣息。
法則的匹配至關重要,關乎未來融合的成功率。
經過一番無聲卻激烈的靈識交流與權衡,七人終於陸續做出了選擇。
他們彼此之間或有默契,或有爭執,但最終還是在門主無形的威壓下,達成了分配方案。
七枚種子分彆飛向了七人,被他們鄭重地收好。
高帽男子走上前,將剩餘的四枚法則種子收起,然後轉身,拄著手杖,走出了這片隱蔽空間。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高帽男子重新返回。
他對著金袍男子覆命道:“門主,外麵三人已經各自挑選完畢。這是最後剩餘的一枚法則種子。”
說著,他將一枚散發著淡青色微光的法則種子,輕輕放在了門主麵前的桌麵上。
“我曾經告訴過你們,”金袍男子拿起桌上那枚青色法則種子,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靈尊境修士,隻有在將自身領悟的法則,徹底、完全地與肉身同化為一,才能真正踏入一個名為‘仙君’的嶄新境界。”
他抬眼掃過桌旁神色各異的眾人:“但法則的徹底同化……非常困難。或者說,在我們所處的這方‘小世界’裡,想要做到這一點,尤其困難。”
“不過,如果離開了這方小世界,去往‘界外’那更廣闊的天地,這個過程,就會相對‘容易’許多。”
“當然,‘容易’隻是相對的,更關鍵的問題是——”金袍門主的聲音轉冷,“很顯然,在座各位,對真正的‘界外’,都知之甚少,而未知……往往就是最大的危險。”
他放下手中的種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逐一掃過長桌旁的每一張麵孔。
“現在,讓我來告訴你們,一個剛剛突破、或者突破不久的靈尊境修士,如果就這樣懵懵懂懂地去了界外,會麵臨什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修為墊底,毫無地位。”
“在界外,靈尊境修士……可以說是遍地走,多如過江之鯽。至於‘仙君’境,雖然不至於真的‘多如狗’,但也絕對算不上稀罕。”
“你們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那邊,僅僅是獲得一張入場券的最低門檻,甚至可能連被正視的資格都冇有。”
緊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窮,極致的窮困潦倒。”
金袍門主環視一週,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好奇”的表情,問道:“你們……身上有‘錢’嗎?”
錢?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金袍男子口中的“錢”,絕不可能是他們儲物袋裡堆積如山的靈石,或者凡俗的金銀珠寶,那必然是界外更高層次的能量結晶,或者某種特殊的等價物。
他們從未離開過這方小世界,怎麼可能會有界外的“錢”?
“你們冇有。”金袍門主攤開雙手,語氣平淡,聽不出諷刺,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所以,在界外,你們就是一群徹頭徹尾、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你們視為珍寶的靈石、靈藥、法寶……在那邊,隻是毫無價值的垃圾。”
桌旁的眾人陷入了沉默,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與無力感,悄然爬上心頭。
他們苦修千年,曆經磨難,才達到如今俯瞰一方的境界,積累了自以為龐大的財富。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去了另一個地方,他們的修為隻是底層,他們的財富……一文不值?
這感覺,就像一群在井底稱王稱霸的青蛙,突然聽到了大海的濤聲。
金袍門主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變得更加冷硬:
“第三,無根浮萍,孤立無援。你們冇有靠山,冇有可以信賴的同伴,冇有穩定的資訊來源,更冇有哪個勢力會真正願意‘接納’你們。”
他特彆強調了一句:“我說的‘接納’,可不是指那種把你們當作免費苦力、甚至是可以隨意驅使和販賣的奴隸的‘接納’!”
“苦力和……奴隸?!”長桌尾部,一直沉默抱著鏡子的女子,終於忍不住失聲輕呼。
這兩個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眾人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他們可是靈尊境!掌控法則,壽元漫長!去了界外,竟然……可能淪落到成為苦力甚至奴隸的地步?
金袍門主冇有理會鏡女的失態,隻是漠然地看著眾人臉上變幻的神色,彷彿早已預料到他們的反應。
“星域那兩個看守界門的使者,修為皆是‘仙君’境界。”金袍門主繼續說道,“他們並非天生就在此界,而是由管轄這一方區域的界外勢力派遣下來的修士。他們的職責,僅僅是看守界門,接引那些達到標準、想要飛昇的修士。”
“任職期滿後,他們便能返回界外,領取屬於他們的報酬,也就是界外通用的貨幣——仙晶。”
說著,金袍男子右手在桌麵上一拂,一個通體瑩白、看似普通的玉盒,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玉盒出現的瞬間,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他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紛紛探出自己的靈識,想要窺探盒中之物。
然而,他們的靈識觸碰到玉盒表麵時,卻被一層柔和卻無比堅韌的無形屏障牢牢擋住,無法滲透分毫!
這玉盒本身就是寶物!
裡麵裝的……難道就是門主剛纔提到的“仙晶”?
一股難以抑製的好奇與渴望,在眾人心中升起。
“你們隻有兩個呼吸的時間,”金袍男子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窺探,“仔細感受。”
話音剛落,他拇指輕輕一挑,玉盒的蓋子被掀開了一條縫隙。
刹那間!
一股沁人心脾的氣息,猛地從玉盒縫隙中擴散開來!
這股氣息精純、溫和,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高貴”,僅僅是一絲外泄,就讓在場所有靈尊境修士體內法則都似乎雀躍了起來!
眾人連忙定睛朝盒內看去。
隻見玉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約莫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氤氳仙光流轉的奇異晶體。
這就是……仙晶?界外真正通用的“錢”?
兩個呼吸的時間,轉瞬即逝。
金袍門主動作迅疾而穩定,“啪”地一聲,重新合上了玉盒蓋子。
那股令人心神悸動的純淨氣息,也隨之被徹底隔絕。
玉盒消失在他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方纔那驚鴻一瞥的感受,卻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底。
與此同時,廣袤的星域上空。
原本平靜無波的蒼穹深處,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無比、邊緣流淌著七彩流光、散發著浩瀚威嚴氣息的虛幻門戶!
“界門?!”
星域各處,無數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驚動,紛紛抬頭仰望,發出震驚的呼聲。
“界門怎麼突然出現了?是有哪位靈墟境大圓滿的道友,成功突破到靈尊境,引來天地感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