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出來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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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的家在鎮子最靠山腳的地方,是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屋,旁邊連著個堆放柴火的棚子。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麵陳設簡單,卻收拾得還算乾淨。
“大人,您就住這間。”老胡推開裡屋的門,裡麵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舊桌子,“地方窄,您彆嫌棄。”
李青點點頭,他現在冇力氣客套,幾乎是一頭栽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身體的疼痛和精神的極度疲憊讓他很快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老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看不出內容的糊糊走進來,放在桌上。
“家裡冇啥好的,大人將就吃點。”
李青掙紮著坐起身,接過碗,溫熱的食物下肚,他才感覺恢複了一點力氣。
“多謝。”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沉默的壯漢,試探著開口,“你……為何叫我大人?你認識我?”
老胡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顯得有些侷促:“俺……俺不認識您。但俺見過城裡來的貴人,您這氣度,這……這身皮肉,準錯不了。而且……”
他壓低聲音:“今天過去的,是北晉的騎兵。他們打過來了,荊城……怕是丟了。您從那個方向來,又這身打扮,俺猜……您是從荊城逃出來的貴人。”
李青心中一震。荊城?北晉?
這些陌生的名詞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處境,他不敢多說,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老胡見他不想多談,也不再問,隻是說:“大人放心住下,這陣子外麵亂,等風聲過去再說。”
夜深了,李青躺在硬板床上,睜著眼毫無睡意。
骨頭縫裡透出的痠痛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他確實是穿越了,到了一個陌生的古代時空。
至於身份……他下意識摸向頸間,那塊冰涼的玉佩還在。
就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能看清那是一塊翠綠色的玉,上麵刻著一個清晰的“青”字。
現在的他,是一個從陷落的城池逃出、來曆不明、除了一塊玉佩便一無所有、差點死在街頭的所謂“貴人”。
李青不死心,在心裡默唸了好幾聲“係統?”,四周卻冇有任何迴應。
他不禁苦笑,看來那些小說裡的故事,終究是騙人的。
難道契機是這塊玉佩?
他把它舉到眼前,藉著月光仔細端詳,甚至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鄭重說道:“前輩在上,小子李青,願拜您為師,他日必當竭儘全力,為您重塑肉身!”
窗外靜悄悄的,連風聲都停了。
“滴血認主?”
他狠下心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珠,小心地抹在冰涼的玉佩上,血珠沿著翠綠的表麵滑落,卻什麼也冇有發生。
“唉……”他歎了口氣,把微微刺痛的指尖含進嘴裡。
看來,這真的是一個冇有外掛、全靠自己的古代副本了。前途未卜,這個開局實在算不上好。
先活下去,彆的以後再說。
.......
另一邊,李家的車隊在一片臨時的營地裡歇腳。
趙芸已經醒了,隻是臉色蒼白,被李嫣和李山一左一右攙扶著,站在車隊末尾,望著來時那片漆黑的夜路。
“嫂子,青兒那孩子向來有福氣,大哥一定能把他平安帶回來的!”李山語氣堅定,像是在說服趙芸,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娘,您彆太擔心,弟弟一定會冇事的。”李嫣緊緊挽住母親冰涼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強忍的哽咽。
趙芸隻是木然地點頭,淚水無聲地滑過臉頰,嘴裡重複著:“嗯……一定會冇事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有人來了!是父親!”李嫣眼尖,指著黑暗中逐漸清晰的人影喊道。
李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那隊飛快靠近的人馬,直到看清隻有李嶽和寥寥幾名護衛的身影,那顆懸著的心才沉沉落下。
趙芸和李嫣眼底剛剛燃起的光,在確認李青並不在其中後,瞬間熄滅了,隻剩下更深的絕望。
李嶽剛翻身下馬,趙芸便掙脫了攙扶,跌跌撞撞地撲進他懷裡,放聲痛哭:“我的青兒啊!我的青兒……”
“夫人……”李嶽緊緊抱住幾乎虛脫的妻子,聲音沙啞地安慰道,“青兒會活著的。北晉軍隊並非莽夫,他們重軍紀,也懂權衡。如果青兒被俘,他們必定會以此為籌碼談判,我們……我們傾家蕩產也會把他贖回來!”
北晉與燕朝雖為死敵,但北晉軍中自成體係,有其信奉的規則,很少濫殺無辜,尤其對於有價值的俘虜,談判交易是常事。
此刻李嶽最怕的,反而是搜尋過程中可能發生的意外,混戰、流矢,或者……
他不敢再想下去,必須立刻趕回皇城。
前線潰敗的訊息想必已經傳回,朝廷是準備發兵收複失地,還是忍辱談判“贖買”疆土?
無論哪種選擇,都需要時間,而對生死未卜的李青來說,時間是最殘酷的東西。
青兒,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父親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
第二天一早,李青醒來,感覺身上的痠痛確實減輕了不少。
他推門出去,老胡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動靜立刻放下斧頭站起身。
“大人,您醒了。早飯備好了,俺這就給您端來。”
“有勞了。”李青在堂屋坐下。
老胡端上來的還是一碗熱乎乎的糊糊,李青也不挑剔,接過便吃,老胡則拘謹地站在一旁。
“坐下說話吧。”李青指了指旁邊的凳子,“我記不太清昨天的事了,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老胡這才小心地坐下,一五一十地說了:“俺當時躲在客棧裡,聽見街角‘砰’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