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霧鎖深林,素手擒花------------------------------------------,漫過歐利蒂斯莊園外圍的整片樟樹林,連枝頭新發的嫩芽都沾著濕漉漉的水汽,沉甸甸地垂著,風一吹便輕輕晃動,抖落一地細碎的水珠。
天色已經擦黑,淡青色的天幕被霧氣暈染得模糊,隻剩一輪彎月勉強透出細碎的光,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映著斑駁錯落的影,林間靜得隻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輕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伍茲攥著手裡半舊的園藝剪刀,指尖微微泛白,腳步放得極輕,在林間小心穿梭。
她今年十七歲,眉眼乾淨柔和,臉頰帶著少女獨有的圓潤稚氣,一身淺棕色的揹帶工裝洗得發白,褲腳和袖口沾了不少泥土與草屑,卻絲毫不顯邋遢,反倒透著一股與自然相融的鮮活。
她是趁著黃昏偷偷溜出暫住的小木屋,想來林間挖幾株新鮮的蕨類植物,回去栽在窗邊的花盆裡。
她向來偏愛這些鮮活的綠植,總覺得看著種子破土、枝葉舒展,心裡就會生出安穩的暖意,花草無言,卻能填滿她獨自生活的所有孤寂。
這片看似靜謐的樹林裡,早已藏了兩道身影,如同蟄伏的蝶,靜靜盯著她許久了,冇有半分殺意,反倒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好奇與心軟。
一身硃紅與暗紋交織的和服襯得她身姿纖細婉約,十九歲的年紀,眉眼溫婉卻藏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清冷,那是長久獨處練就的疏離,卻在看向林間少女時,悄悄褪去了棱角。
發間簪著的蝶形髮飾,在霧氣裡偶爾閃過一點微光,她指尖撚著一柄摺扇,扇麵繪著浮世繪的蝶舞圖案,平日裡在莊園裡用來防身的摺扇,此刻卻被她輕輕合著,收在袖邊,冇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
她看著不遠處那個身形瘦小的少女,腳步輕快又小心,眼神純粹又專注,滿心滿眼都是手裡的綠植,全然冇有半分防備,那顆向來冷硬、習慣了獨處的心,竟莫名軟了下來,生出幾分不忍。
站在稍遠的地方,二十歲的她容貌矜貴絕美,一身潔白的長裙曳地,裙襬繡著精緻的暗紋,如同月下悄然綻放的曇花,氣質高雅又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
她手裡握著那柄標誌性的鏡子,鏡麵光滑透亮,卻冇有映出絲毫鋒芒與殺意,隻是淡淡照著遠處的艾瑪,鏡麵裡映著少女彎腰輕觸綠植的模樣,竟讓她覺得格外安穩。
瑪麗生來帶著貴族的優雅,見慣了莊園裡的紛爭與冰冷,見慣了虛與委蛇與利益往來,此刻看著這個毫無心機、一心隻愛花草的少女,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眸裡,竟泛起了淡淡的波瀾,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按照莊園裡不成文的規矩,遇上闖入這片區域的外人,本該出手將其帶回或是處置。
可當真正看清艾瑪的模樣,看著她小心翼翼捧著一株小蕨類,嘴角帶著淺淺笑意、眼神溫柔的樣子,兩人不約而同地頓住了動作,心底那份與生俱來的淩厲,竟在這一刻消散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滿的不忍與憐惜。
這個少女太乾淨了,像林間未被沾染的晨露,她們實在不忍心驚擾,更不忍心傷害。
指尖的動作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手裡的剪刀差點滑落掌心,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兩位容貌絕美的女子,瞬間僵在原地,眼神裡滿是慌亂和無措,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冰冷粗糙的樹乾上,心臟怦怦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聽過莊園裡的傳聞,說有兩位極美的女士,性情冷冽不好親近,冇想到自己竟會在這裡遇上,一時間嚇得說不出話,隻能緊緊攥著手裡的綠植,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卻依舊下意識把懷裡的蕨類護得更緊了些。
步履輕盈,如同蝴蝶翩躚落在花間,慢慢走到艾瑪麵前,刻意放緩腳步、放輕動作,生怕嚇到眼前受驚的少女。
看著少女嚇得泛紅的眼眶,緊緊抿著的唇角,她聲音放得極柔,褪去了所有平日裡的疏離與淩厲,滿是安撫:“彆怕,我們不會傷你,隻是路過這裡。”
腳步輕緩,冇有半分壓迫感,垂眸看著眼前縮在樹乾旁的少女,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懷裡翠綠的蕨類,語氣平淡卻溫和,冇有絲毫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這些花草。”
依舊不敢說話,隻是抬眼悄悄打量兩人,目光在她們溫和的眉眼間停留,慢慢察覺到她們身上冇有絲毫惡意,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放下了一點點。
霧氣依舊瀰漫,林間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花草的清香與泥土的氣息,原本緊張的對峙,竟在這份突如其來的心軟裡,慢慢變了味道,成了一場溫柔的相遇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