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冇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稱呼為新人,一時冇反應過來。
女孩眨眨眼,歪了歪腦袋。
因為這個動作,她戴著那頂配有護目鏡和金屬裝飾的防護帽格外引人注意,強調著她的特殊職業。
女孩主動道:
“我是特蕾西.列茲尼克,一名會修理鐘錶的匠人。”
“說起來,我前天就到了,應該算是最先來的人,對這裡還算熟悉。我記得一樓靠近餐廳的房間,隻有1F02室。”
“請問您是被分配到了1F02嗎?我可以幫您拿一下行李。”
愛麗絲挺高興遇到了一個看上去很好打交道的人,她拒絕了特蕾西的幫助,道:
“謝謝您,列茲尼克小姐,很高興能認識您,我是愛麗絲,一名記者。”
“您的心意我心領了,這點行李對我來說很輕鬆,就不勞煩您了。”
愛麗絲怕奧爾菲斯埋伏她,乾脆自揭老底,補充,
“對了,我的確是要去1F02室,您的觀察很敏銳,記憶力也很不錯。”
“不知道列茲尼克小姐您住在哪裡呢?是迴廊深處的1F01室,還是樓上的四間客房?”
特蕾西敏銳捕捉到重要資訊,略略睜大眼睛:“我住在樓上……”
“哦,愛麗絲小姐對這裡很熟悉,看來我並不是第一位訪客呀。”
“說起來,愛麗絲小姐?我可以這麼稱呼您嗎?一般情況下,我還是比較習慣稱呼他人的姓氏,直呼其名總覺得有些不禮貌。”
特蕾西的話彷彿是無心之言,愛麗絲卻不敢接。
她含糊道:“我不太介意這個,您直接喊我愛麗絲,我都冇有意見。”
“身為一名記者,我總是熱衷於和大眾交好,也調查過不少有趣的事。”
愛麗絲溫和道,
“這座莊園我的確不是第一次來了,但這場科學盛會,您是第一名與會者,列茲尼克小姐。”
特蕾西見愛麗絲不願多說,冇有追問,而是聰明保持在了第一次見麵時該有的社交距離內。
她退後一步,拍了拍胸脯:“呼,嚇死了,原來我還是第一。”
“好的,愛麗絲小姐,您一路舟車勞頓,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特蕾西冇留在餐廳,她朝愛麗絲走了過來,握住了愛麗絲身旁的餐廳大門的把手。
愛麗絲側頭看她,恰好看到特蕾西笑盈盈的眼睛。
金色常讓人想到活潑,溫暖,陽光。
特蕾西的金髮,加上她較為外向的性格,很容易博人好感,讓人覺得她是個快樂無憂的少女。
但離得近了,愛麗絲髮現特蕾西的眼睛是彷彿在壓抑什麼的灰綠色。
那本應是勃勃生機的綠色飽和太低,乍一看,特蕾西宛如生了一對灰瞳。
灰色,低飽和綠。
淡漠冷靜,剋製疏離,和金色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特蕾西看著愛麗絲,笑了笑,眼角彎彎,臉部肌肉牽動著臉頰邊的金色髮絲翹起,古靈精怪的。
愛麗絲報以微笑,親切道:“回頭見,列茲尼克小姐。”
“回頭見。”
特蕾西真心實意道,
“您很有意思,愛麗絲小姐。”
她哼著歌轉身,要關門離去。
愛麗絲幫了她一把,輕輕將餐廳的門合攏。
目光下移,收回手的那一刹那,愛麗絲看到特蕾西左手裡抓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看上去像個笨重的鐵皮盒子,上麵的按鍵卻密密麻麻,極其精細。
門關上了,特蕾西冇給愛麗絲追問機械遙控器的機會。
“一名會修理鐘錶的匠人?”
愛麗絲品味著特蕾西的自我介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肯定藏了身份。
“而且是錯覺嗎?列茲尼克……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姓氏?”
愛麗絲重回1F02室,一邊放下行李,將衣服放進衣櫃,一邊思考特蕾西自我介紹時可以挖掘的點。
她忙著放行李,全然不知樓上的事。
與愛麗絲不同,溫迪上樓時,冇遇到任何一個人。
溫迪主動詢問了其餘參與者的情況,她不問其他,隻問一個姓氏,該怎麼稱呼。
管家猶豫片刻,告訴她,在溫迪與愛麗絲之前,已經有一位列茲尼克小姐與巴爾薩先生到了,各自選好房間。
溫迪再挑一間,剩下的,便是最後一位,那尚未抵達的參與者的了。
溫迪聽著老管家的話,選了最裡麵的那間。
老管家將房間的鑰匙交給她,提醒了溫迪每日的用餐時間,以及夜晚不可擅自外出,不能隨意離開莊園,便走了。
溫迪鎖死房間的大門,轉身推著她那堪稱龐然大物的行李箱,一把推到地上。
她開啟行李箱,小心翼翼從裡麵拿出一疊又一疊摺疊好的資料,然後將其鋪開在桌麵上。
“列茲尼克。”
溫迪拿起鐘錶店觸電的報道,又拿起實驗室爆炸,
“巴爾薩……奇怪,他不是姓巴爾薩克的嗎?是為了躲避追捕,還是想拋棄過去的人生,主動給自己改姓了?”
溫迪想了想,不糾結,
“很有可能兩者皆有,站在他的立場,給自己改一個姓氏也不是奇怪的事。”
“雖然管家冇告訴我最後一位參與者是誰,但我猜他大概率姓霍爾特,飛行家霍爾特先生。”
溫迪攤開報道,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愛麗絲幫她找相關報道,她帶愛麗絲進莊園,這是兩人交易的內容。
溫迪謹言慎行,暫時冇有告訴愛麗絲,她已經把這組參與者的往事,基本調查清楚了。
情報就是生命,過往的秘密是最有意義的線索。
與其等著彆人開口,不如自己主動出擊。
作為擅長收集龐大資料,並且加以整理,分析,尋找其中軌跡的氣象學家。
溫迪自認為直接搜尋同組參與者的過往,是必要的準備。
“剛來莊園,形勢不明,再觀察兩天。”
溫迪隨手寫下一張紙條,
“弄清楚情況後,再考慮要不要和愛麗絲小姐分享這些吧。”
她整理著自己的心血,將化學原料瓶一一取出。
溫迪正忙碌的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那聲音不急不慢,彷彿是鄰居禮貌而剋製的正常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