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心頭的確圍繞著很多的困惑與不解,瑟維的幫助相當及時。
望著魔術師那整齊的行李,愛麗絲沉思片刻,道:
“我暫時冇有太過緊要的疑問。”
“相反,我現在想和您進行一次情報交換,我用一些線索,交換部分您認為價值相當的訊息。”
愛麗絲的話讓瑟維微微挑了一下眉,
“交換?我想我應該不需要多餘的情報了。”
“怎麼?愛麗絲小姐,聽您的意思,您想把我欠的人情留到後麵?”
瑟維不含糊,直接道,
“我勸您彆這樣做,過了今天,可能就冇機會了。”
“未必。”
在短短的沉默思索時間中,愛麗絲重新找到了她的舒適區——
那就是對莊園的瞭解,對奧爾菲斯行為的預測。
愛麗絲不知道瑟維得到了什麼,隻是從現有情況出發進行推斷,隨後再站在奧爾菲斯的角度,演算是否正確,是否可行。
“今天上午,我和弗蘭克先生去拜訪了艾利斯先生,緊接著我們一起上樓,到了薩貝達先生的房間。”
愛麗絲看著瑟維輕鬆的神情,從頭說起了自己的猜測,
“當時,我們在薩貝達先生的房間裡搜出了一本他的日記,裡麵的記載非常少,足以看出他對這場遊戲的不重視與極度的敷衍。”
“最熱衷遊戲解謎的艾利斯先生因此有些傷心,認為他選擇的同伴似乎並不是他的同行者。”
“在他的要求下,我與弗蘭克先生退了出來,讓情緒低迷的艾利斯先生自己緩緩。”
愛麗絲端起紅茶,卻冇有喝,而是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繼續道,
“因為無聊,因為好奇我們弄出的動靜不小,您卻毫無反應,所以弗蘭克先生來敲了敲您的門,做出了您不在房間的判斷。”
瑟維“嗯”了一聲,不打算解釋去向。
愛麗絲不在意,緊接著道:
“早上,我們在餐廳吃了飯,穿過入戶廳去了1F01室,並透過窗戶看到了空蕩蕩的後院。”
“緊接著,我們上樓,進入薩貝達先生的房間,敲了您的門。”
“勒.羅伊先生,我們全程都冇有碰上您,所以我認為您早上可能去了花房,或者,起居室,還有,二樓走廊對麵。”
瑟維的表情微微發生一些變化,冇有驚訝,隻有讚賞。
推斷他的行蹤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隻需要一點點的記憶力和邏輯思考能力。
難得是保持思考的能力,是能隨時在記憶庫中調取出自己想要的瑣碎資料,拚合成圖。
“我想花房,起居室都是放鬆休息的地方,那裡麵我們都去過無數次,難以藏住會讓您變得輕鬆愉快的寶貝。”
愛麗絲再接再厲,
“所以您隻有可能去了走廊對麵。您可能見到了此地的主人,或者得到了他的許諾,您解決的是您昨天離開時的煩惱——”
“如何在莊園規矩影響的情況下,尋找到不歸林中的穆羅,確定野人的具體位置?”
瑟維鼓掌,“完全正確,是的,我昨天很煩這一點。”
“規矩將我們關在了屋內,可是那個野人在外麵。我需要找到他的位置才能開始遊戲,所以麵對這種邏輯衝突的死局,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瑟維眼帶笑意,
“現在我已經解決了這個難題。愛麗絲小姐,您可以猜一猜,我得到了什麼,是怎麼解決?”
愛麗絲想也冇想,脫口而出:
“他答應了放您離開,因為您發現了他設計下的漏洞。當規矩與您的個人任務無法相容時,要麼取消您的任務,要麼破壞他自己的規矩。”
“他當然不會選擇砸了緊閉的大門,放所有人走,所以他給了您單獨離開的權利,宣佈您可以作為本局第一個勝者,帶著您的獎勵離開。”
瑟維這下是真驚訝了,他凝視著愛麗絲,透過她的眼睛,彷彿又想到了今天早上的那次談話。
瑟維並冇有見到莊園主本人,他隻是在老管家的引領下,落座在了空蕩蕩的茶水間。
那位神秘莫測的德羅斯男爵隔著一扇厚重的門,耐心傾聽著他提出的疑惑,隨後給出瞭解決的方案。
讓瑟維非常滿意的方案。
“其實不隻是第一個。”
愛麗絲放下紅茶站了起來,雙手撐住桌子,認真盯著瑟維的眼睛,
“我想,您會徹底不把艾利斯先生放在眼裡,是因為您覺得他再也無法泄密了,對吧。”
她的身子隨著問詢的力度逐漸前傾,
“您是第一個,也可能是本場遊戲唯一一個,能活著走出這裡的人了。”
“您從他的態度裡麵讀出了這個隱藏的訊息,比起離開,讓您喜悅的另一個原因是知曉您秘密的人又少一個。”
瑟維豁然抬頭,往後仰,嘴角的笑意淡去。
之前這把火冇燒到他身上來,他尚且可以從容。
然而當愛麗絲指出瑟維一直想避開的殺師舊事時,他悚然一驚,在最春風得意的時候,又感受到了那冰涼的鎖鏈,還有令人窒息的水箱。
瑟維遵循著基礎規則,信奉著法律與社會秩序。
這和他下手殺人並不衝突。
逐漸累積的野心在某個瞬間戰勝了多年的道德素養。
而後的每一個夜晚,律法與教育殘留下來的良知讓他惶恐不安,極力抗拒著再次回憶案發當天的事,恐懼可能東窗事發的那一天。
今天能徹底這麼輕鬆,這麼愉快,正是有著瑟維本人也不願意承認的一層原因——
他嗅到了威廉這個目擊證人即將死去的硝煙,便情不自禁微笑起來。
當有人戳穿這一點,摘下紳士臉上的那張假麵,瑟維漸漸壓下嘴角的弧度,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