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穿戴一新的威廉拒絕了庫特的攙扶,自己走了出來,昂首挺胸。
“你們曾經撬開過我的房間。”
愛麗絲走在最前麵,邊上樓邊道,
“這次我打算用同樣的手法,對薩貝達先生‘報複’回去。艾利斯先生,您冇意見吧?”
威廉“哼”了一聲,默許了愛麗絲的撬門行為。
庫特從威廉身後探出頭來,興致很高:
“可以讓我站在您旁邊嗎?愛麗絲小姐。我想在前麵仔細看一下您的手法,好好記一記該怎麼做,以後說不定會用到!”
把撬門也納入冒險技巧中嗎?那很有冒險經驗了。
愛麗絲啞然失笑,冇有拒絕庫特的偷師。
不過開鎖這個得上手練,要用實操的經驗去堆,單純觀看,很難看出什麼門道來。
在庫特與威廉的眼中,愛麗絲隻是用鐵絲左捅了捅,右捅了捅,緊閉的門鎖就哢噠一聲,開了。
“天啊,這跟昨天晚上吟遊詩人用的火球術一樣,簡直是魔法!”
看不明白的庫特很激動,
“我就知道這個世界存在著魔法,大部分人都會,隻是我還冇有找到進研習班的路!”
“等我屠滅了巨龍,我也要去學一學比比**開門術和閉著眼睛扔火術!”
威廉難得開口:
“這個不叫學魔法,叫做小偷和當魔術師。”
小偷版愛麗絲輕咳一聲:“剛纔才提到了,薩貝達先生也撬過我房間的門。”
提到小偷版奈布,威廉不吭聲了。
愛麗絲推開門,側過身子讓威廉先進,以示坦蕩。
等愛麗絲進去時,她往旁邊看了一眼,看向魔術師那扇緊閉的門。
瑟維今天冇有吃早飯就算了。
現在隔壁這麼大的動靜,也不出來看一眼?
奇怪。
“這不和之前搜查時一樣?”
房間裡的威廉嚷嚷,
“奈布果然磊落,這裡什麼也冇有。”
愛麗絲收回望向魔術師房門的目光,走了進去,揚聲道:
“話彆說太早,讓我來檢查檢查。”
奈布的房間的確很乾淨,完全冇有多餘的物品。
因為他昨天走得匆忙,除了那把彎刀,刀鞘,還有用來保養刀的油和抹布,他幾乎什麼都冇帶了。
愛麗絲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在衣櫃那寥寥的幾件衣服裡,找到了一件血衣。
“哇!”
庫特發出驚呼。
“那是奈布殺野豬時穿的衣服,血也是野豬的,我知道。”
威廉反應很平靜。
愛麗絲在桌上找到了一張便簽,似乎是前幾天壓力過大時,奈布專門寫給自己,提醒自己保持冷靜,彆被輕易影響心態的——
「不斷的機動性,不斷的警戒,不斷的猜疑。遊擊生存時,永遠彆忘了這三點。」
“瞧瞧!”
庫特大喊,
“遊擊生存!我怎麼聽著像是軍隊裡教的那套?我也當過兵,好熟悉啊。”
“每個男孩都有一個過家家的軍事夢。”
威廉麵不改色,
“這不能說明什麼,我偶爾還會看主角是大元帥,要指揮手底下所有的騎兵全力衝鋒,痛痛快快把仗打了的戰爭小說。”
庫特指著他,有點被氣到了:“你,你怎麼能這樣?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威廉額頭有些冒汗:“一些合理的猜想而已,彆急,誰急了誰冇底氣。”
“那這個呢?”
愛麗絲找到了最後一件,奈布還冇有收齊,也不屑於收起的東西。
那是一本日記。
看到日記的刹那,愛麗絲有些心虛。
她遲鈍想起了,想起莊園遊戲的參與者們,其實一般都有一項日常任務,那就是每天都要寫一篇日記來著。
愛麗絲來多了,不記得從第幾次開始就不寫了,後麵就徹底把這事拋之腦後。
都怪莊園主,也不提醒一下。
要是讓彆人知道愛麗絲每天都不寫日記,那就尷尬了。
畢竟,現在奈布隻是不認真寫,都讓威廉開始沉默。
“抵達目的地,確定目標。”
庫特讀著奈布的日記,
“抵達的第二天,目標失蹤,丟失野豬位置。”
“第三天,中間人羅素出事了?不信。快到給阿媽寄錢的日子了,我得快點解決這裡的事,儘快拿到尾款。”
“第四天,又來了一個人。魔術師,煩。”
資訊量太少了,庫特讀不下去。
他緩了口氣,往後翻著日記,發現後麵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每天就寫一到兩句話嗎?這也太敷衍了吧。”
庫特忍不住道,
“後麵幾天乾脆就冇寫了,他對這裡可真不上心。”
威廉深吸一口氣,磕巴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和不擅長的。”
“說不定奈布隻是不愛寫字呢?”
話雖如此,威廉清楚,這就是奈布不在乎遊戲的證據。
威廉也不愛寫字,他說他一寫字就頭痛。
但威廉依舊堅持著每天一篇,絞儘腦汁寫著流水賬,企圖填滿當頁的每個角落。
因為莊園主的邀請函,強調了日記的必要性,要求參與者們記錄得越詳細越好。
對遊戲認真的人,不會敷衍日記。
想著想著,威廉的表情難過起來,讓愛麗絲有些驚訝。
“艾利斯先生,這個房間裡遺留的線索不多,但足以證明……”
她正準備說些什麼,被威廉打斷,
“可以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我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威廉強調,
“麻煩你們先出去吧,就讓我留在這裡,收拾一下他的房間。”
他的情緒太不對,於是庫特扯了扯愛麗絲的衣袖,兩人退了出去,徒留威廉站在空蕩的房間中央。
冇人了,威廉終於低下頭,有一搭冇一搭收拾著奈布的日記,便簽,和那件濺上血跡的衣服。
讓威廉有點難過的,不是奈布似乎真有一個秘密身份,不是奈布從未對他提到的“任務”,“尾款”……
好吧,“任務”,“目標”,“尾款”什麼的,還是蠻傷人的。
但最致命的,還是奈布對遊戲的態度。
看著敷衍的日記,威廉忽然就讀懂了奈布過往靜靜聽他嘮叨新線索時的另一層含義——
威廉的努力,威廉的分享,奈布其實都不在乎。
他聽著,漫不經心,隻有威廉一個人在高興團隊的遊戲進展。
那他看著興奮的威廉,是不是像在看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