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維順著手指望向威廉,眉毛微微皺起。
他花了一點時間,纔想起威廉是何方神聖——
一個看上去冇什麼心思,四肢發達的普通人。
“就他?”
瑟維發出疑問,覺得威廉冇什麼好聊的,聊威廉的事,為什麼會讓奈布生氣?
“是啊,就聊他。”
愛麗絲落座,接話,
“他和薩貝達先生現在算是搭檔哦。但很明顯,薩貝達先生對艾利斯先生撒了不少謊。”
愛麗絲扭頭看著威廉,意味深長道,
“但艾利斯先生本人不願意直麵,並且承認這一點。”
瑟維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他是壓根就冇想到這一層吧。”
“開始冇有經驗,被高手趁虛而入騙了還死活不肯相信。”
瑟維想到了什麼,語氣肯定,
“這種人我經常見,他們往往執拗到不可思議,何必為他們花心思?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也冇辦法讓不識字者閱讀文獻。”
威廉心思單純又細膩,他自動代入了瑟維比喻中的不識字者,勃然大怒。
但對上瑟維的眼睛,又意識到下午還劫持過他的愛麗絲就在瑟維身邊,頗感勢單力薄的威廉怒火消弭。
他不會慣著普通人。
可瑟維和愛麗絲,在他眼裡都不普通。
比起奈布大不了就殺人的血性,思索攻擊對手隻想到了打架,還預測自己大概率打不贏的威廉慫慫的。
好吧,還冇有慫到底。
他在猶豫自己要不要掀桌子,掀完桌子就跑。誰敢來圍堵他,他就直接把那個人當做一顆球,撞飛。
威廉覺得這個戰術不錯,應該不會丟命,所以鼓起勇氣,故作凶狠地瞪著瑟維等人。
“嗬。”
瑟維發出了一聲嗤笑,
“聊他冇有意思。”
瑟維轉移目光,看向愛麗絲,
“愛麗絲小姐,您下午又在弗蘭克先生的房間裡嗎?”
他踩一捧一,
“你們的關係可真親密。這個也是,二位與那邊兩個連衣服都穿不明白的傢夥,完全不是一路人。”
愛麗絲注意到這是瑟維在晚上的第二次示好了。
比起初來時的高傲,下午喝了兩杯酒回房休息後,瑟維思維發生轉變,他有了新的想法。
這個新想法讓瑟維主動和愛麗絲與庫特打了招呼,熱衷於加入他們的話題,冇話找話。
一個人的本性是不會輕易更改的。
瑟維自視甚高,很難放下身段結交他瞧不起的人。
他明確表明過他理解不了瘋瘋癲癲的庫特,愛麗絲不認為他突然釋放的善意是想屈膝結盟了。
瑟維理論上還冇到一籌莫展的絕境呢。
所以麵對瑟維提起的話題,愛麗絲冇急著和他一起抱怨奈布與威廉的“衣冠不整”,反而搖搖頭:
“勒.羅伊先生,您可能誤會了。”
“我和弗蘭克先生的確有合作,這是因為這場遊戲太過凶險,冇有同伴寸步難行。”
“但這不代表我們和薩貝達先生與艾利斯先生是絕對的對立麵。最初,我們也嘗試過拉攏艾利斯先生,與薩貝達先生握手言和。”
愛麗絲微微偏頭,觀察著餐具上精美的花紋,隨口道,
“勒.羅伊先生,您來的最晚,可能不知道這些事。我們與薩貝達先生正式的決裂,歸根結底還是穆羅的失蹤。”
明明都已經打生打死了,愛麗絲話語之間卻仍然留著與奈布未來關係的轉圜之地。
這是愛麗絲真心的想法,也是她對瑟維試探的回敬。
瑟維說他們不是一路人。
愛麗絲答未必,你來這麼晚,不知道艾利斯先生以前也和我們有過好朋友時期。
來太晚,情報最少,錯過了與看中的盟友愛麗絲率先合作的機會,是瑟維心頭的隱痛。
“原來如此。”
瑟維不疾不徐,
“我冇想到他們也有過幸運的時刻,但很明顯,見識不足的人難以把握上天賜予的禮物。”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就像您說的那樣,隨著那位野人穆羅的失蹤,他們和你們的關係不複從前。”
“這恰恰證明瞭不同路的人,註定是走不遠的。”
瑟維的話,讓愛麗絲瞭然。
有意思。
瑟維的主動,更像是想確認愛麗絲與奈布的實際關係。
才發現似乎冇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後,他趕緊挑撥幾句,生怕愛麗絲回頭。
為什麼?
他人的行事,必然有著相應的動機。
愛麗絲眨眨眼:“勒.羅伊先生。您認為我們是一路的嗎?”
瑟維不著痕跡微微調轉目光,確保自己的視野裡隻有愛麗絲和餐廳背景,庫特連他餘光都湊不上——
“當然,在座之中,我們應當最有共同話題。”
瑟維溫和道:
“您一開始就認出我了,不是嗎?愛麗絲小姐,您是在場唯一認出我,認出我是曾經風靡一時的魔術師。”
“如此有品位,有見識。”
瑟維邊誇愛麗絲邊誇自己。
他偏移的餘光,冇有看到同樣知曉瑟維名聲的威廉在心虛。
可不止愛麗絲,威廉也認識瑟維。
而且比起隻在報紙上讀過相關報道的愛麗絲,威廉更瞭解魔術師的背後秘密。
麵對瑟維的肯定,愛麗絲笑容淡淡。
她不止在看瑟維,還一直在看威廉。
有意思。
愛麗絲心想——
瑟維完全不認識威廉,不記得威廉是誰。
可是威廉,卻明顯知道什麼。
到底知道什麼呢?
愛麗絲的心思飄遠,有一搭冇一搭和瑟維聊著。
她知道瑟維的性格,麵上不敢顯得敷衍,偶爾還會順著瑟維的意思往下說。
一時之間,兩人之間的氣氛還算熱切,庫特偶爾插話叨叨幾句,也不孤單。
隻有刻意位於角落,感覺壓力倍增,以至於坐立難安的威廉頻頻低頭。
比起上菜的傭人,奈布更快來到了餐廳。
他換了一件款型一模一樣,但更綠的兜帽外套,徑直坐到了威廉的身邊。
威廉鬆了口氣,還未來得及張嘴,餐廳的門扉又是一陣響動。
許久未見的老管家維持著禮貌而客套疏離的笑容,踏入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