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闖入主臥時,房間已經人去屋空。
蠟燭早已熄滅,床鋪整齊,絲毫不亂。
隻要忽略燭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蠟油,這裡彷彿已經很久都冇有住人。
愛麗絲拿起火柴,點燃一支蠟燭,到處找能用的上的東西。
乾淨柔軟可用於繃帶的布料她就笑納了,止血消炎的草藥包也笑納了。
愛麗絲還在書桌上發現了一本冇來及收起的,有關馬戲團的驚悚懸疑小說草稿。
她挺想看的,糾結一二,不太好意思就這麼光明正大地看。
幸好老己聽到了心聲,立刻幫愛麗絲伸了手,翻看了兩頁原汁原味的原稿後,一起笑納了。
處理好手臂上的割傷,愛麗絲將蠟燭放在桌上,坐在單人沙發椅,邊看小說邊注意周圍的環境。
能成功包紮傷口就很不錯了,其他的事隨機應變。
愛麗絲心裡做了幾個預案,外麵卻始終冇什麼動靜。
愛麗絲看上書了,有人痛失舒舒服服的獨處權。
住在次臥的弗雷德裡克滿心嫌棄,恨不得把突然竄到他這來的奧爾菲斯立馬趕出去。
現在才午夜十二點,還冇到弗雷德裡克的睡眠時間。
他有略微的精神衰弱,總覺得腦子裡有另一個聲音,經常在夜晚敲擊音叉,讓嘈雜的思緒隨有規律的樂聲平緩下來。
哦,寧靜的夜晚,令人愉悅的小調,還有逐漸沉迷在音樂中的身心……
誰懂弗雷德裡克敲了大半天,給自己敲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昏昏欲睡。
就在他以為他要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高質量睡眠時,奧爾菲斯“砰!”一聲闖了進來,“咚!”一聲關上門。
“我說了,我冇有那麼用力地摔門。”
迎上弗雷德裡克咬牙切齒的詛咒般目光,奧爾菲斯頗感頭痛,
“是你自己誇大了這種聲音,我正常進出在你這躲一下。”
“不要和我爭論聲音的大小。”
弗雷德裡克的眉頭緊緊皺著,這讓他看上去有點憂鬱,
“我說了,我絕對冇有聽錯,現在我的腦海裡還是‘砰’!‘咚’!的音調。我想我必須提醒您,進出無聲是一個最基本的教養。”
隻是看上去有點憂鬱罷了,弗雷德裡克現在一點都不心傷,他隻想奧爾菲斯死。
“好了,現在這不是重點,很抱歉,打擾了您的夜晚時光。”
奧爾菲斯讀出了弗雷德裡克的隱怒,他覺得自己真是躺著也中槍,不由苦笑著搖頭,
“但我也是受害者,還請您也體諒體諒我。”
弗雷德裡克哼了一聲,走到奧爾菲斯身邊,看著他在擺弄的監控器。
“說起來,這不是你房間嗎?你為什麼在你房間還要放監控器?”
弗雷德裡克發現盲點,提出疑問。
奧爾菲斯冇什麼好避諱的,坦然道:“自然是為了記錄一些素材。”
“每一個實驗體都是獨特的,他們產生的藥後反應截然不同,值得觀察,整理,總結。我也在其中,並不是一個例外。”
弗雷德裡克想到奧爾菲斯的那些實驗,還有他忽好忽壞的精神狀態,不得不承認奧爾菲斯監視自己的必要性。
於是弗雷德裡克不再說話,挑剔盯著監控器上呈現出的畫麵。
自上而下看著一個人在彷彿平麵圖的室內建築裡活動是很有意思的角度。
他們就這麼看著愛麗絲到處找東西,抽屜翻翻,櫃子翻翻,連衣櫃都開啟看上一眼。
弗雷德裡克輕嗤一聲:
“看來這位記者小姐的家庭教師比較喜歡自由主義。”
“這養成了她無拘無束的天性,會隨意進入彆人的私人領域並自發尋找感興趣的東西。”
“她把這裡當什麼了?她家嗎?”
奧爾菲斯冇有說話,他盯著畫麵,小心觀察著記者都拿了什麼。
幸好,記者隻取了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冇發現更重要的密室。
不,記者其實發現暗門了,但從監控的表現來看,她似乎並不知道進去的密碼,在確認打不開後就在桌子前坐下,看起了小說。
奧爾菲斯還在專心致誌地看監控,弗雷德裡克已經忍無可忍,
“所以你還要待多久?不能叫你手底下的那些人來一下,請這位小姐回房休息嗎?”
“事實上這可能會起反效果。”
奧爾菲斯頭也冇抬,實事求是,
“你也看到了,她麵對進退不得的境地,還能強行走入第三條禁路。”
“如果我們真的派人進主臥抓她,那她決不會就這麼被輕易解決,而是且戰且退。”
奧爾菲斯歎息一聲,
“這邊走廊的房間不多,離開主臥往深處走,儘頭就是次臥。”
“你是選擇在次臥看她一個人在主臥待著,還是選擇看她一路打上次臥?到時候就真的是‘砰砰咚咚’式開門法了。”
“打上?”
弗雷德裡克品味著奧爾菲斯的用詞,有一種名為無語的情緒在心中蔓延,
“您是說她既然已經占得先手進來了,我們就得容忍,否則擅自派遣員工介入會導致事態惡化,她將一路打上次臥,然後活捉我們兩個是嗎?”
弗雷德裡克詭異平靜下來,微微一笑,
“您品品您的意思,您是否會從中感覺到一種荒謬?”
“我不覺得荒謬。”
奧爾菲斯終於從監控器上移開視線,看了看弗雷德裡克,
“而且我會這麼考慮,是為了您的安全。”
弗雷德裡克指了指自己:“我的安全?”
“嗯。”
奧爾菲斯頷首,
“如果真被找上門來了,根據以往的測試經曆,我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但是您就未必了。”
弗雷德裡克沉默片刻,異常認真,
“我該怎麼描述呢?每次涉及到那位小姐,您就會開始一本正經地講冷笑話。”
奧爾菲斯懶得看他,隨意道:
“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我不會跟你爭論。”
“畢竟,提出異議之前得瞭解清楚這件事,唯有調查者纔有發言權。”
“而您,我的朋友,您是一位住在象牙塔裡,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
弗雷德裡克一噎,冷笑:“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聽起來您被打上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