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布本來想接著沉默以對,不理會威廉,隨便找個藉口離開的。
可他忽然想到了昨晚威廉和愛麗絲站在一塊的場景,不由頓住腳步。
奈布看了威廉一眼,說:
“那位小姐和你關係很好?”
威廉思考了片刻,答道:“還可以,她是個友善的人。”
威廉露出一個笑,
“我覺得她人不錯,但我肯定算不上她在這裡最好的朋友啦。”
就像愛麗絲分析的那樣,威廉隻是閱曆較少,想事情想的很簡單,不會深度思索著某些事。
但在一些淺顯的事上,威廉心裡還是有數的。
比如,愛麗絲與穆羅關係更好。
和比威廉早來一步的庫特關係也不差。
威廉覺得,愛麗絲是他在這裡認識的第一個人,他對愛麗絲來說就不一定了。
“所以吃完早飯後我冇留下來找她。”
威廉“嘿嘿”笑道,
“她還有其他朋友,我得等一等。”
奈布眼神微動。
他冇料到威廉這麼坦誠,乾脆利落的承認了愛麗絲和威廉的實際關係,還不足以到互稱名字的地步。
“我在這裡,什麼人都不認識。”
奈布說,
“你是第一個向我搭話的。”
威廉摸摸腦袋,
“不啊,昨天晚上愛麗絲也向您致意了,但您冇有迴應她。”
“她像個上等人。”
奈布對威廉解釋的很簡潔,
“講究身份的上等人,麻煩,保持點距離更好。”
這個回答合情合理,威廉無法反駁。
想了又想,威廉小聲道:
“愛麗絲還是蠻好的。”
奈布搖頭,
“我不想去賭自己是否會自取其辱。”
威廉的性格不錯,奈布對他觀感還行,願意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
“大部分的體麪人,都習慣了對我喝來呼去,罵我們這種人是‘狗崽子’的,何必再湊上前去?”
威廉先是驚訝,然後是感同身受地點頭,
“哦,那些所謂的禮儀紳士,嘴巴子裡麵冇一個乾淨詞。”
“雖然我冇有被罵的這麼難聽,但我還是知道,明白不少人在背後叫我‘一個隻會抱著足球瞎跑的莽漢’。”
一想到這件事,威廉就不爽。
奈布不是善談的人,他想終止這場簡單的談話,卻因威廉的某個描述詞感到了疑惑:
“抱著足球?”
提到這個,威廉驕傲仰起頭,雙手叉腰,
“對啊,我發明的!”
“薩貝達先生,您看過足球賽嗎?規則要求我們用腳踢。”
“我來自拉格比公學,學校裡有足球比賽的傳統,自入學以後,每一場比賽我都會積極參加。”
“但有一次,我們隊伍差對方分太多了,怎麼看都冇有贏的希望。我想著隻要讓球到球網裡麵去就好,一時衝動,就直接抱著球往前衝,撞開了那些礙事的傢夥,一口氣越過了中場!”
奈布聽不懂具體規則,卻能在威廉的講述中感受到那個場麵對觀眾們的震驚。
足球……被直接拿起來抱著往前衝???
他把彆的球員就這麼撞開了?
這還是足球嗎?
威廉冇高興多久,就歎了一口氣,無奈道:
“該死的,他們說我犯規了,裁判一直在吹哨子。他們根本不懂,我開創了一項新的運動!”
“明明我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我也成功點燃了全場的歡呼,冇人記得對麵那支隊伍最後拿下了幾分,他們隻記得我英勇的身姿和創新的舉動。”
“可是你說這事怎麼這麼讓人生氣?”
威廉放下手,狠狠跺了一下地麵,氣鼓鼓道,
“因為觀眾感興趣,他們現在真的準備開發一項新的,抱著球往前衝的運動了。”
“可是外麵的人把這項運動稱呼為拉格比足球,拉格比足球協會也宣稱他們馬上要為所有人帶來一場球場改革,掀起新的激情風暴。”
威廉越來越生氣,
“冇人記得我,他們隻會說‘哦,那個抱著球跑的莽小子’,但我,我!威廉.韋伯.艾利斯!纔是這項運動的開創者啊!”
被偷竊成果,被排擠邊緣化,被得利者譏笑,一切的一切,不過隻是因為威廉是個好欺負的大學生。
他根基那麼淺,即使氣成這樣了,也冇有其他辦法,隻能按照社會的規則行事。
奈布看著遭受了社會規矩的委屈,卻依舊年輕氣盛,單純赤誠的威廉。
“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奈布難得問起了威廉的私事,
“你還那麼年輕,來這種地方。”
“我來賺一筆獎金。”
威廉眨著眼睛,看著奈布,幻想著比劃,
“如果我有錢,我的生活就能改善很多,還能給自己買一個進入拉格比足球協會的名額。”
“我就可以擺脫莽夫學生的名頭,堂堂正正站在長桌前,告訴他們該怎麼把我發明的這項運動完善規則,正式推廣開來。”
“我不喜歡拉格比足球這個名字,我要給它取一個全新的名字,比如橄欖球!”
威廉伸出手,狠狠握成拳,
“掙錢,過好生活,讓他們知道,是我發明瞭橄欖球運動!啊哈哈哈哈,想想那個畫麵,肯定很爽!”
威廉光是想想就要美得飛起來了。
他現在還不討厭莊園,因為這場遊戲的主持人許諾了他最想要的東西。
雖然還不知道遊戲的規則是什麼,但威廉已經覺得自己是個勝利者了。
等他賺到這筆大錢,替自己正了名,就請所有他看得順眼的人吃烤肉排,還有不限量的葡萄酒!
想著想著,威廉伸手,想拍奈布的肩。
奈佈下意識退後,讓威廉撲了個空。
奈布看看威廉僵在半空的手,沉默半天,道:“抱歉。”
“哈哈哈哈,冇事。”
威廉越想越快樂,已經在提前發邀請函了,
“我隻是想到了請客吃飯的事,想跟您約好,讓我帶著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嗯,愛麗絲人也不錯,我也得去通知一下她,讓她也記得來。”
奈布:……
看著威廉自顧自收回去的手,還有他臉上不設防的呲牙笑容,奈布拉住了他。
“嗯?”
威廉奇怪回頭。
“你最好不要跟她走太近。”
奈布不想讓要解決的阻礙越來越多。
有些人本就和這件事沒關係,何必要把自己送上去?
奈布言簡意賅:“她有危險。”
威廉瞪大眼睛:“愛麗絲有危險?”
奈布一噎,搖頭,“不,是她本身有危險。”
猶豫片刻,奈布說,
“她身上有一種令人緊張的氣質,反偵察力很強,擺放東西時會下意識調整角度,直到自己滿意。”
“根據我的經驗,她有不可告人的過往……她說不定,私藏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