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錯的故事,情節很精彩。”
愛麗絲總算髮現了庫特寫故事能力的妙用,誇道,
“就是有一些細節我不太明白,如果能完善一點就更好了。”
“弗蘭克先生,您說獵人要去清理附近的獵物。您是通過什麼來判定的呢?”
庫特一僵,支支吾吾,
“就是……就是深更半夜的,能聽到外麵有野獸的動靜。然後獵人在這個時候出來了,根據冒險經驗判斷,肯定是獵人被吵到,要去處理獵物了嘛!”
很好,庫特有觀察力,但想象力更出眾。
愛麗絲扶額。
她意識到庫特的冒險故事是資訊來源之一,不能全信,需要自己從中分辨那些作為靈感的原型。
另外,威廉心真大啊。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讓愛麗絲提高對規則的小心,讓庫特有了新的故事情節,也讓野人戰戰兢兢起來。
奈布雖表麵不顯,昨晚的情況多少也讓他更加警惕了。
唯獨威廉,他說他門被老鼠撓了,吵的他翻了個身接著睡。
睡醒了就吃早飯,胃口很好地吃了一塊牛排兩個麪包半塊蛋糕,又意猶未儘的用一杯牛奶漱了漱口。
這種程度的大心臟,令人佩服。
現在找他,大概率問不出什麼,隻會收穫一個茫然的眼神。
奈布不好接近,愛麗絲認為接下來該找穆羅,問問他昨晚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我吃好了!”
威廉塞完最後一口麪包,打著嗝站起,
“大家慢用。”
早飯過後,聽庫特的故事聽到一頭霧水的威廉走了,庫特去到處找他幻想中的“邪惡眼睛”了。
穆羅留在了餐廳,看著愛麗絲欲言又止。
“您昨晚遇到了什麼?”
正好愛麗絲也吃完了,推開餐盤,看向穆羅。
穆羅深吸一口氣,從頭道——
“我,我昨晚看到了野豬!”
愛麗絲愣了一下:“啊?”
自從在夢到了死去的野豬,還有巨大的蘋果後,伊萊就一直在琢磨其中的預示。
出發時,愛麗絲與穆羅就按照伊萊的指導,嘗試製造了一些不容易被乾擾的“偏差”。
既然不允許命運的逃犯參與穆羅的人生,那就不讓人蔘與,從其他地方下手唄。
穆羅這次出行,是冇有帶野豬的。
包括他最喜歡拿在手裡的串著蘋果的樹枝,穆羅都忍痛割愛了。
庫特把穆羅稱為“騎著野豬的野人”。
還是因為穆羅懷念他的野性夥伴,和庫特聊天時提起過,讓庫特覺得騎野豬還挺酷。
“是的,我們特意拋下了它們,偷偷在主體外製造這種微妙的不同。”
穆羅深吸一口氣,
“但昨晚睡下時,我聽到莊園的後院有一陣奇怪的騷動。”
“透過二樓窗戶,我看到一頭野豬竄入林中。”
“那時,我如遭雷劈,難以言喻的絕望終於追上了我,我感到了久違的無力。”
穆羅語無倫次,
“我不太清楚那是不是我養過的野豬,還是附近的,我也冇下去看看。”
“庫特以為我睡了,其實我根本睡不著,我隻是不想讓他擔心。”
穆羅苦笑道,
“他一直在我房間給我講故事,我不好趕他走,便假裝自己睡著了。”
“冇想到我都裝睡了,庫特還冇離開,而是在我房間絮絮叨叨著什麼‘優秀的冒險家要在同伴睡著時守好夜’。”
“我等他熬不住,一直到……”
穆羅聲音有點顫。
愛麗絲接著道:“一直到薩貝達先生離開了他的房間?”
穆羅點點頭:“是的,一直到他離開了房間。”
“我害怕他,是因為在我看到野豬的不久後,就遇上了他這麼一個……會在深更半夜去尋找什麼的人。”
“我縮在被子裡聽著門外的動靜,還有庫特興奮唸叨著‘獵人要去狩獵了’,猛然想起了那份委托。”
穆羅說完,雙手緊緊抓著桌子邊緣。
麵對麥克那份因中間人死亡而無法撤銷的委托,穆羅其實冇有他表達出來的那麼不在乎。
他清楚知道會有一個經驗豐富的殺手來殺他,併爲此提心吊膽。
隻是這種擔心與懼意不能在麥克麵前表現出來,穆羅裝著若無其事,漸漸的都快把自己騙過去了。
直到警鐘驟然敲響,夜間的那些小動靜彷彿死神的步步緊逼。
“我昨天晚上一晚上都冇睡好。”
穆羅疲憊道,
“在想我之前做的那個夢,在想克拉克先生說躲是躲不過去的。”
“我不知道庫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幾乎是天一亮,我就立刻起床下樓了,完全不敢一個人待著。”
“偏偏我是最早來餐廳的,庫特不知道在乾什麼,晚了一點。”
“幾乎是我剛坐下冇多久,那個穿著兜帽衫的傢夥就跟了進來。”
穆羅指了指座椅,
“他原本坐我旁邊,一直側頭打量著我,好像在確認著什麼。我被看得心裡發毛,特意換了一個較遠的位置。”
“愛麗絲小姐,我發誓,我餘光注意到他的兜帽衫動了,他抓起了什麼東西,朝我看來。”
“如果不是那個自稱為‘威廉.艾利斯’的高大年輕人突然推門闖了進來,問什麼時候開飯,我發誓那個穿兜帽衫的傢夥一定會起身朝我這裡走過來的。”
穆羅有氣無力,
“早上和他在餐廳的對峙剝奪了我僅剩的精神。等庫特和您來,我纔開始進食。”
“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我早上吃了什麼?又有冇有吃飽。”
望著穆羅憔悴的臉,愛麗絲剛想說話勸他回去休息一下,卻敏銳捕捉到了一種發毛感。
彷彿附近有人正在看他們,用看待獵物的眼神注視著他們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