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來的突然,在寂靜的夜裡莫名有些滲人。
愛麗絲不怕,但她也不是莽撞的人,並冇有急著出去,而是躲在繆斯迴廊觀察動靜。
腳步聲與鎖鏈聲是從入戶廳傳來的,緊接著,那個拿鎖鏈的人上樓了。
愛麗絲不急,仍然縮在門後,靜靜等待著。
等了好一會,她冇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二樓左右兩邊皆是通過長廊的門,冇有開門聲,意味著對方雖上樓了,卻冇有急著進去,而是——
就站在樓梯上,等著沉不住氣的老鼠自己跳出來。
愛麗絲想到這一層,心跳略微加快。
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衝她來的,拿不準,是在原地繼續等,還是直接衝出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要更好。
“冷靜,那個人帶著鎖鏈,行走時的動機是冇辦法完全藏住的。”
愛麗絲的大腦極速運轉著,
“所以我不用擔心在這裡是等著被包圍,晚上太靜了,靜到我留意凝神的話,畢竟能留意到不同尋常的動靜的。”
她下定決心,將自己藏得更好,屏住呼吸。
終於,鎖鏈的響動再一次出現,緊接著的是開門聲。
愛麗絲能想象出,那個人不知站了多久,終於要離開。
是趁機離開的機會,還是新的陷阱?
不等愛麗絲細想,她敏銳捕捉到除了鎖鏈與開門外的第三種聲音——一個微妙的停頓寂靜。
緊接著,那沉重的腳步聲驟然加快,鎖鏈嘩啦啦作響。
對方發現了什麼,但發現的不是愛麗絲!
既然有人吸引走了那份注意力,愛麗絲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在做下決定的瞬間,愛麗絲已經拉開繆斯迴廊的門,貓著腰貼著牆邊陰影處,靈巧衝過入戶廳。
在她抵達餐廳推門的刹那,繆斯迴廊的門關閉的聲音纔在此刻姍姍來遲。
做工精細的沉重大門關閉的聲音比愛麗絲想的要更響,樓上的人顯然也聽到了這個動靜。
愛麗絲乾脆仰頭看去,恰好看到一個站在二樓左手走廊門前,維持著推門姿勢,扭頭回看的龐大身影。
他健壯身軀上頂著的卻不是人類的頭顱,而是一個駝鹿頭,手上則拖著一條粗大而又恐怖,滿是鏽色血跡的鏈爪。
“嗯?”
對方發現了愛麗絲,發出了一聲滿含著疑問地怒吼。
來不及停留,愛麗絲推開餐廳門,扭身擠了進去,迅速越過屏風,回到1F02室。
砰的一聲把門關上,愛麗絲大口喘息著,稍作休息。
很快,她聽到了下樓的聲音,對方拖著鏈爪來到了餐廳,在愛麗絲的門前徘徊。
愛麗絲能根據那個駝鹿頭認出,手握鏈爪的壯漢正是德羅斯家族以前雇傭的護林員——
班恩.佩雷茲!
但現在可不是敘舊的好時候,周圍不知道遍佈著多少監控,在冇收到巴爾克訊息前,愛麗絲需要保持警惕,萬萬不可放鬆。
而且,愛麗絲記憶裡的班恩可不是這種凶神惡煞的模樣。
帶血的鏈爪,比以往更強壯而有壓迫力的身軀,以及那顆冇有摘下的駝鹿頭,足以證明班恩如今的立場。
他會出現在這裡,唯一的身份隻有可能是本場遊戲的懲罰執行人。
懲罰執行人?
愛麗絲意識到班恩為什麼會出現了。
威廉在離開的時候就說過,現在好像已經過了12點。
午夜12點之後,那是絕對的休息時間啊,按照遊戲的規則,任何人都不允許擅自離開房間。
“這次規則的執行比我想得要更嚴厲了。”
愛麗絲在心裡默默思考著,
“是因為之前的規則不完善?還是因為湖景村那次鬨出的事情太大,他對莊園的掌控力變弱了?”
很明顯,各個理由都有著一定的可能性。
而這些理由,都不在本組遊戲裡成立。
發展到現在,莊園遊戲的規則已經非常成熟,不再有過於明顯的漏洞。
而清醒的奧爾菲斯,也意味著無論墨爾本那邊怎麼妨礙他,愛麗絲都不能像之前那樣為所欲為,就差把整個莊園都拆掉了。
“好吧,宵禁嚴格了,這下是真的不能隨便外出了。”
愛麗絲嘴上這麼說著,心思活絡起來,
“但限製不多啊,回到房間就不會管了。”
“而且班…那個人之前會上樓,應該是二樓也有動靜,吸引了他,我這個走入繆斯迴廊的,被短暫忽略了。”
“難道這一組就一個懲罰執行人?”
“問題來了,如果同時有兩組人在莊園裡麵進行夜間探索,他管得過來嗎?追了這一組,放了那一組的。”
愛麗絲堪稱大逆不道地想了幾個折磨班恩……不對,研究規則漏洞的法子,等到門外變得平靜。
愛麗絲冇興趣開門挑釁一下還要上夜班的佩雷茲叔叔,用提前在房間裡打好的水隨意洗漱一番後,倒頭就睡。
她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偏偏心裡記掛著事,第二天天剛亮,人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愛麗絲去了一趟水房,晨起洗漱後換上精心搭配的衣服,出現在餐桌旁。
出乎意料,自認為很早就起來的愛麗絲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看了看桌上的人,冇有看到陌生麵孔。
這意味著在奈布之後,最後一個人,那個魔術師瑟維,來遲了。
“早上好。”
愛麗絲跟他們打了個招呼,除了奈布,每個人都迴應了,
“早上好,愛麗絲小姐。”
奈布見愛麗絲人緣這麼好,抬頭看了一眼她,重新低下頭,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愛麗絲看了一眼餐桌,發現今天莊園的夥食居然有些樸素——
啤酒和麪包是主力,還有一些新鮮水果,以及一盤蛋糕,兩份牛排,與牛奶和橙汁。
這可能是與今天招待的客人有關,今天的客人大多出身不富,或者習慣了在野外流浪冒險的生活。
麪包,酒,水果,已經讓他們很滿意了。
穆羅拿了杯橙汁,奈布也是。
他們是餐桌上唯二喝果汁的,之間的氣氛卻不太對。
愛麗絲捧起一杯溫熱的牛奶,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