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麥克激動。
順應命運?那不就是送穆羅去死嗎?
“這是唯一的辦法。”
伊萊躲過了麥克的視線,低下頭,
“我會看到,我會被提醒,就是最後的警告了。實話實說,到了這一步,順應反而是唯一的生路。”
“如果按照愛麗絲小姐的意思,直接將穆羅先生留在倫敦,層層保護。那我們反而會失去最後的警告,死亡猝不及防,無所不入。”
伊萊舉了個例子,
“假設穆羅先生原本是要週三出門,週五在某個遼闊田野裡摔倒去世。而我們的應對措施是強行留住他,把他關在家裡,不許他出門。”
“這招在之前可能會很好用,但放到現在,穆羅先生反而可能會在週三當天,錯過了那個出門時間後就直接猝死,不容反抗。”
伊萊的舉例讓所有人的臉都白了。
這可真是通俗易懂啊,一點都不帶婉轉的。
“那…那……”
麥克說不出話,猶豫了半晌,下定決心,
“就算這樣,我也不可能坐視穆羅出事。”
“是的,我們當然不能就這麼看著。”
伊萊頷首,
“傳聞中眾神之父,達格達有一根巨大無比的武器大棒。揮動那根大棒,棒子的一端碰到生命,就會導致九人遇難。可另一端,卻能讓人起死回生。”
伊萊用這個凱爾特神話向三人說明,
“毀滅與新生並不是反義詞,相反,這往往是一同出現的雙胞胎。”
“所以我們不必為穆羅先生的命運感到傷心,恰恰相反,我們要從那些警告中汲取教訓,更謹慎的采取行動。”
伊萊沉思,
“我看到了穆羅先生的死,然後又在愛麗絲小姐臉上窺探到了她最近的秘密。我想,我應該先問問,愛麗絲小姐,您遇到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愛麗絲不敢保留,將自己的那個怪夢,仔仔細細講給先知聽。
“冇錯,對上了。”
伊萊鬆了口氣,
“我想我知道怎麼破這一局了。我們當然要順應命運,儘可能的讓穆羅先生按照他原定的人生往下走。”
伊萊肯定道,
“唯一的生路,就是——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麥克驚撥出聲。
“是的,大體上我們遵循自然的運轉,但在細節處,我們可以嘗試去抓住生機,尋找到堂堂正正的破局點。”
伊萊點頭,解釋道,
“在大多數情況下,自然的力量是無法抵擋的,可自然殘酷又溫柔,它從來不會直接給一個囚犯定下無法斡旋的死刑。”
“恰如寒冬會掐滅眾生的生機,但隻要熬了過去,來年春紅柳綠,萬物競自由。”
愛麗絲聽罷,提出疑問:“我們該怎麼做?能不能參與到其中?能參與多少?”
“很關鍵的提問。”
伊萊上前,指了指穆羅,又指了指愛麗絲,
“不在他命運線內的人,最好一個都彆插手,每多一個無關緊要者,闖過死局的難度就會翻倍。”
“隻有您,愛麗絲小姐,想必您已經理解您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了。”
“您原先也不在穆羅先生的命運內,本來也是要置身事外的。但現在,您不必想著怎麼把自己摘出去。”
“隻有您可以幫上穆羅先生,因為這本就是交易的內容——他交付過您至關重要的籌碼,換來您在關鍵時刻的一次幫助。”
穆羅呆呆的:
“唉?我給過愛麗絲小姐什麼嗎?”
“我感覺我冇有給她任何報酬,倒是她一直在幫我。”
穆羅撓頭,
“真讓人不好意思,愛麗絲小姐,我是不是給您添了太多麻煩?”
愛麗絲聽懂了伊萊的意思,抬頭看向穆羅。
“冇有麻煩。”
愛麗絲溫和道,
“克拉克先生既然會這麼說,那意味著是您先來找我的。”
“我想我明白了克拉克先生的意思,現在我們不能阻攔穆羅,甚至要幫助穆羅走向原本的結局。”
“在這個過程中,所有的外力隻能作壁上觀,隻有我能下場搭一把手,對不對?”
愛麗絲的理解得到了伊萊的承認,他頷首:“是,就是這樣。”
麥克按耐不住,
“我也能幫得上忙!我和穆羅是最重要的兄弟!”
“我知道,您和穆羅先生關係很好。”
伊萊說,
“但您現在過上了新的生活,按照原本的命運來看,您不應該出現在穆羅先生的身邊了。”
望著焦急不安的麥克,伊萊決定把話說重點,嚇唬嚇唬他,免得他衝動做出什麼事來——
“您如此固執的想要幫忙,反而可能會害了穆羅先生。”
“畢竟,如果一切正常,您已經無法為他做任何事了,在他的死亡上也隻能保持靜默。”
麥克聽了臉色一白。
“好吧,我明白了。”
麥克垂頭喪氣,
“我現在隻能安慰自己,向死而生也是一條路,起碼我們還有嘗試的機會。”
“我,我也不是非要喧囂馬戲團了。實在不行,我寧願重新以喧囂的名義去組建自己的流浪馬戲團,也不希望穆羅出事。”
麥克擔憂看向穆羅,
“對不起,我有時做事還是太沖動了,我寧願是我出事。”
“為什麼要道歉呢?麥克,你還是有些患得患失,不能有這種危險想法的。”
穆羅安慰他道,
“麥克,聽到愛麗絲小姐和這位占卜師先生說你已經逃過了死亡的命運,這就讓我夠高興的了。”
“要是你出事了,我無法避免地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那對我來說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現在這個情況其實對我來說還不錯,起碼你還活著。而我也不是一定會死,這不是還有辦法嗎?”
麥克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大家討論大事的重點,他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是啊,還有辦法。那占卜師先生,請您說一說穆羅該怎麼做吧。”
伊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眼罩,抬手撫摸著布洛黛薇的羽翼,好半天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他才道:“等。”
“等?”
麵對眾人的疑問,伊萊解釋道:
“是的,先等。”
“因為我們現在隻知道穆羅先生要死,但不知道他會死在哪裡。就算要出發,想去追上命運,也冇有方向啊。”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死亡日期的將近。”
伊萊斬釘截鐵,
“愛麗絲小姐肯定會做新的夢,一個更詳細的,預言了死亡地點的夢。”
“包括穆羅先生本人,也會獲得讓他安分守己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