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娜特確實招人喜歡。
很快,一些與瑪麗安不熟,但是與愛麗絲熟悉,總是抓不到愛麗絲的朋友們也知曉了這件事。
不管關係遠近,大家都湊熱鬨來看了看,麵對這小東西嘖嘖稱奇。
“她真幸福。”
威爾三兄弟很羨慕,
“才這麼小,就有了這麼多的關注。看樣子她不會被她的母親隨便丟掉了,輪不到我們撿回來養。”
菲歐娜一邊“嘬嘬嘬”逗小孩,一邊一本正經,企圖趕人,
“理論上來說,剛出生的孩子不宜見太多外人。”
“大家都出去吧,現在,馬上,離開這個房間。就算你們來的時候洗手洗臉洗澡了也不行!”
維克多不說話,他難得冇有帶威克,隻在角落安靜看著人群,被菲歐娜忽略了。
被驅趕的傑克企圖扒著門框,
“大家能不能相信我一回?我覺得看著這個小孩,讓我心裡湧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現在對生命的理解更深,壞孩子也冇那麼活躍了。啊,生命力的存在與延續,比破壞來得要……”
菲歐娜使儘力氣去掰他手指,“嘰嘰喳喳的說啥呢?我說了,新生兒的房間裡不能有那麼多人,這是為了孩子好!”
菲利普不在,他早被克裡斯蒂娜親自“送”出去了。
安東尼奧也不在,一身酒味的他怎麼敢靠近一身奶味的寶寶?
黛米更是慘遭拒絕,她不得已艱難控製的喝酒頻率,企圖讓山姆代她來看看。
山姆不肯,說他看夠了,剛出生的孩子冇什麼好看的,又紅又醜,皺巴巴的像個猴子,一哭起來幾乎要震塌房梁,哄都哄不好。
他太認真了,還認真舉例了幾個恐怖的帶娃瞬間——
比如看似安穩的寶寶,一被抱起來就翻江倒海的又吐又尿,像個惡魔,精準打擊監護人每一套乾淨的衣服。
黛米唯恐山姆在眾人麵前掀她老底,歇了心思。
值得一提,艾格也來了。
他說是缺少繪畫靈感,而他那雙眼睛,不知在小瑞娜特身上看到了什麼,讓他很是欣賞。
“非常漂亮鮮豔的橘紅色。”
艾格為新顏料感到滿意,
“這趟來的很值,這個孩子的顏色獨特到彷彿不存在這個世界,是一種讓人感到溫暖與團結的生命色。”
有了靈感,艾格瞥了那堆“破破爛爛”的賀禮,按禮送了一套高檔嬰兒用品,揮揮手回家畫畫了。
克利切送了禮,但冇進醫院,他忙著呢,讓多洛雷斯替他看望了孩子。
人來人往,威爾三兄弟在眾人腿間穿梭,感歎,
“哦,到現在都冇有人提到教堂,冇有人提到什麼時候洗禮!要是克雷斯在這裡,他肯定不會忘。”
愛麗絲眼疾手快,和戚十一,瑪爾塔一人抓一個,壓低了聲音,
“噓,這裡是醫院,安靜點吧。”
人雖多,但大家還算井然有序,除了威爾三兄弟,冇人大聲喧嘩。
伊萊踩著夕陽,提著一包應季水果來了。
他禮貌朝瑪麗安點點頭,問了下出院時間,便去看了看小寶寶。
和其他人相反,小瑞娜特讓伊萊有點不適。
“她是個不該出生的孩子。”
伊萊誠實說著很欠揍的話,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早已斷裂的命運,不太自然。”
愛麗絲說:“我們都算是命運之外的逃犯了,不差她這一個。”
伊萊點點頭,
“愛麗絲小姐,您說的對。這裡有太多人,包括我,都攜帶著斷後重續的印記。”
“這種印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我們拚儘全力,以大不敬的忤逆行為所爭取到的新生百年。可能會被予以追討,也可能被神明眨眼一瞬忘卻,直接被忽略過去”。
老實人伊萊誠懇道,
“這個孩子,要麼長命百歲,要麼百難纏身。”
“她在出生時應該就遇到了一次生死大難吧,幸好命夠硬,天地攔不住。”
“這命是真硬啊,換彆人可能就……”
愛麗絲嘴角抽動,把伊萊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有些事我們知道就好了,但還是不要說太大聲。”
“咳咳,克拉克先生,你剛纔說對了,這個寶寶差點就胎死腹中。那麼依你所見,她應該可以健康長大吧。”
伊萊猶豫了一下,低頭:“那個,呃……”
他說不下去,愛麗絲心都提起來了。
那個什麼?還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嗎?難道……
“我不知道。”
伊萊深吸一口氣,小聲道,
“因為她的出身,我看不到她的未來,隻能看得到她的過去。”
“呼……”
愛麗絲放下心,
“嚇死我了,克拉克先生,您下次說話可以儘量不要大喘氣嗎?”
伊萊咳嗽一聲,
“對不起,可能造成了一點誤會,但我猶豫是因為我看到了點其他的東西。”
他接著道,
“我是看不穿這個孩子的未來,但我能感應到,她身邊冇有什麼殺機了,隻有濃濃的生之力。”
“就像寒冬過後,頂破石頭的春日小花。”
“愛麗絲小姐,您知道的,我之前擅自預測那位中間人羅素的下場,被那些湖水反噬,眼睛又疼又癢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那個孩子身邊待了一會兒,在這命運之外的生命旁,這種不適感竟然得到了緩解。”
伊萊抬起手隔著眼罩,揉了揉眼角,
“剛纔您問我她的未來是否順遂,我下意識去想,冇看到她的畫麵,卻反而看到了……”
“幾個死去的人。”
伊萊的語氣帶著不確定,
“我差點以為我的預言能力徹底錯亂失效了,如果不是那些人中,出現了穆羅先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