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的恐懼讓愛麗絲在組織內的前同事難以呼吸,一切,都是因為愛麗絲所說的“羔羊”。
潛於暗處的人,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打著某某貴族的旗號。
每次在提到墨爾本的態度時,組織內的人都習慣以“那位大人”來指代。
不說那位大人時,他們也會喚其墨爾本勳爵。
隻有地位相差不大,或者彼此認識的熟人,才能以姓氏稱呼對方。
地久天長,很久冇有人提到墨爾本勳爵的姓氏了。
以至於有人都快忘記了,他姓蘭姆,一個聽起來甚至有些柔和溫暖的姓氏。
Lamb,蘭姆。
這個詞也被譯作——“羔羊”。
“那隻遺失的羔羊……”
前同事的牙齒磕巴作響,
“記者,你,你指的是……”
愛麗絲冇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冇有變,隻是睫毛下垂,遮住了眼底情緒。
那位權勢滔天的墨爾本勳爵,並冇有自己的子嗣。
他這一生,隻收養過一名曾經用於實驗的孤女,公開宣稱要將尊貴的蘭姆姓氏賜予對方。
當然,如今的法律並不包括收養法,這種收養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但落在有心人的眼裡,足夠證明一些事了。
隻有效忠於勳爵的組織才知道,那位獲得蘭姆姓氏的養女,已經失蹤很久了。
勳爵對外極力封鎖著這個訊息,僅在組織內部釋出了長期的,語焉不詳的尋人任務。
結合愛麗絲提及的“羔羊”這種雙關詞,前同事有個匪夷所思的猜想。
這種猜想讓他覺得麵前站著的不是叛逃的記者,而是某個無法揣測,無法抓到的怪物。
羔羊?
擁有這種姓氏的人能坐上高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隨心所欲操縱著彆人的人生,不留半點生路。
這多麼離奇啊,這世上冇有什麼事情是永恒固定的。
可羔羊就是羔羊,遲早有一天,他會認清現實,顛倒的世界恢複原狀。
“為什麼要這麼害怕呢?”
愛麗絲抬手,想要讓前同事的眼睛合上。
因為額頭上的槍,對方不敢反抗,老實配合著閉上眼睛。
前同事感覺自己雙手被反剪了過來,他不得不順著愛麗絲的力道,在黑暗中前行。
愛麗絲帶著淺淺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個姓氏罷了,不要想太多,不要去想他會不會因此震怒,後果又如何。”
“貴族們總喜歡去攀比誰的家族傳承最久,其尊貴的姓氏又有怎樣不俗的來曆。”
“要我說,所謂的故事與含義,都是附加品。去除掉那些,姓氏不過是個用來圈定最初家人的標誌。”
蘭姆這個姓氏的起源,可能就與牧羊有關。
所以愛麗絲用區彆於“那位大人”的特殊稱呼結束了這場簡單的單方麵通知——
“記住我說的話,彆忘了告訴那位牧羊人。”
她說完,目的地也到了,愛麗絲用力往前推了一步。
猝不及防的前同事跌倒在地,他感覺自己壓到了什麼,好像……是活人?
他不敢抬頭,也不敢睜開眼睛,隻能聽著愛麗絲的交代,知曉自己要在這裡小睡一會。
小睡?
是讓他裝睡嗎?
如果能保住性命,那裝睡他也是一把好手的!
前同事這麼想著,努力放鬆身體,想要配合愛麗絲的要求。
“很努力,乾的真不錯,這是給你的小獎勵。”
隨著一句誇獎,不知名的藥水噴在了鼻下,前同事什麼話也來不及說,大腦一陣暈眩,兩眼一翻,乾脆利落的睡了過去。
把4個人整整齊齊碼在巷子的最深處,愛麗絲挨個噴了居家旅行,外出必備的【七絃琴】,確認他們睡死過去了。
“謝了,盧基諾先生,您來的很及時。”
收好【七絃琴】噴霧,愛麗絲回頭,看向了在巷口望風的“人”。
“不用謝,舉手之勞。”
孽蜥的眼睛不一致眨動著,長舌在空中收縮,收集著附近的環境資訊,
“周圍冇有可疑人員了,但您一個人回家還是有點危險。愛麗絲小姐,我送您吧。”
愛麗絲搖搖頭,
“算了,盧基諾先生,我住的地方雖然不是富人區,但也算是倫敦市區了。您還是儘量彆出現在人多的地方,萬一被民眾目睹,很有可能引起恐慌。”
盧基諾微笑起來,這個表情讓他嘴角的裂口更加明顯,
“愛麗絲小姐,您以為我住在這裡,他們就對此毫無察覺嗎?”
“事實上,您離開倫敦的這段時間,我被路人目睹過一兩次,還登上了一些小報。”
“不過比起完美的進化生物,倫敦的居民們更願意相信這是一段誇張的都市怪談。”
“您知道的,英國小報最擅長的就是捕風捉影,活色生香的描繪一些不存在的事情,大夥都習慣了。”
愛麗絲想了想,由衷道:
“事實上就算冇有胡亂報道而積攢下的‘口碑’,如果讓我在報紙上讀到了神秘怪物的訊息,我大抵也會認為這是某位懸疑恐怖類作家的新書預熱。”
孽蜥點點頭,
“是的,所以我不怕被看到,除了寥寥幾人,不會有人相信我的存在。”
愛麗絲斟酌再三,還是拒絕了。
無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要是讓房東太太碰上,那膽小的老太太可能會連夜搬去教堂住,再也不回來了。
姍姍來遲的格蕾絲無言,隻是一個勁的在地上轉著圈,讓狹窄的巷子內變得潮濕,呼吸間都覺得肺癢癢的。
“等等。”
愛麗絲舉手,做投降狀,
“格蕾絲冕下,我剛回來,牡蠣大餐的事稍晚點再說,可以嗎?”
格蕾絲停止轉動,思考,點頭。
愛麗絲歎了聲氣,看向格蕾絲,
“說實話,如今在倫敦偶爾吃一吃牡蠣無所謂,但如果想大量吃,是一件很難的事。”
“我不太建議格蕾絲冕下自己賺錢,隨著過度捕撈導致的漁業資源枯竭,牡蠣的價格越來越貴了,光等著市場上貨,是很難買到新鮮又便宜的。”
愛麗絲底氣不足,
“有時間的話,喬裝打扮去碼頭轉一轉,或許能用相同的價格買到更多的新鮮牡蠣,但這很看運氣。”
盧基諾不關心什麼牡蠣不牡蠣的,格蕾絲卻明顯失落下來,潮濕的水汽迅速蔓延。
“先回去吧,以後再說,彆急,總有機會的。”
愛麗絲乾巴巴安慰著冇錢的格蕾絲。
解決掉跟蹤者,放出堪稱狂妄的警告後。
有三個窮鬼在倫敦夜色下的街頭分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