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煥然一新,衣服仍然穿不整齊,卻好好打理了鬍子與頭髮的穆羅出現時,麥克以為自己在做夢。
“嘿,麥克,是我,穆羅!”
穆羅不太自在的舒展著肩膀與手臂,他很少穿正好合身的衣服。
舒展的差不多了,他張開雙臂,迎上驚喜上前的麥克。
“穆羅?真的是你!天啊,我都冇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
莫頓兄弟狠狠抱了一下,麥克還想幫穆羅拍去身上的灰,
“這是新衣服?哦,比你之前那身表演的西裝合身多了。太好了,看上去你過得不錯。”
麥克舉起手又放了下來,語氣欣慰。
“我當然過得不錯,我的老夥伴都胖了一圈。”
“泥下的草根,青色的漿果,野兔田鼠,它什麼都樂意吃,喜歡到處撒歡,跑來跑去啃著東西,那牙磨得又尖又亮。”
穆羅退後一步,瞧了瞧麥克的打扮,
“倒是你,麥克,我怎麼覺得你瘦了一點。咦?你這衣服下麵還臟了一塊?”
麥克有點窘迫:“可能是在哪裡蹭到了吧。我冇注意。”
穆羅的眉毛皺了起來,
“麥克,你以前從不會這樣,你總是把自己收拾得整齊精神,表演服也選最緊繃的,特彆凸顯體態。”
“發生了什麼?”
不在乎,不關心喧囂馬戲團的穆羅終於留意到麥克背後那些成堆封裝的箱子。
“我聽說月亮河公園出了血案,即將徹底封閉。”
穆羅問,
“麥克,你最近是在忙這件事,才顧不上吃飯嗎?”
麥克冇否認,“嗯”了一聲。
“好吧,麥克,我想這是會對你造成不小的打擊。”
穆羅歎了一聲,
“你想好以後去做什麼了嗎?需要幫助就直接說,彆跟我客氣。”
麥克笑了:“我什麼時候跟你客氣過?穆羅,你放心吧,憑我這手化學興趣,混口飯吃還是很簡單的。”
“你呢?穆羅,你現在在哪裡工作?你可不是那種會天天盯著新聞看的人,你從哪知道喧囂的事?”
穆羅撓了撓頭,小聲道:
“是愛麗絲小姐的朋友找的我,說實在的,我都挺驚訝,他們居然能找到我。”
“他們告訴了我,說月亮河公園出事,你以後就不在喧囂了,我就想著跟他們過來見見你。”
麥克瞭然:“原來如此。”
穆羅接著道:
“至於我現在在做什麼……麥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現在獨自生活,靠著賣自己曬的果乾和一些草藥過日子。”
麥克驚訝極了:“你就靠這個?靠你以前擅長的采集?我記得那可賺不了什麼錢,連基本的生活保障都難。”
“不不不,麥克,這對我來說夠用了,甚至有些花不完。”
穆羅急忙道,
“在山吃山,在水吃水,我日常吃喝都是自己解決的,冇花過一個便士。”
“我賣果乾和草藥賺的那點錢,基本都隻用一部分,買一點日常的生活用品。剩下的,攢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穆羅扳著手指頭算,
“冬天可能有點難熬,但我也做了應對準備。我已經找好了山洞,打算買一床能用很久的棉絮,每個夜裡,老夥計也會陪著我。”
穆羅絮絮叨叨的,明顯很多事情都是提前考慮過,並不是一時興起。
麥克安靜聽著,時不時提出一點疑問,等著穆羅解答。
兄弟倆聊著聊著,穆羅突然停住,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真奇怪呀,麥克,你居然這麼安靜。”
穆羅擔憂看著他,
“我們兩個的角色簡直像是反過來了。麥克,你以前可總是說個不停,嘴巴裡永遠有話題聊。”
“現在呢?我本來隻是想來看看你,問一下你打算去哪裡?希望你能給我留一個新生活的地址。結果你卻纏著我問了個冇完,好像恨不得瞭解我新生活的所有細節一樣。”
穆羅指了指自己嘴巴,
“瞧啊麥克,我的嘴巴都說乾了。”
麥克不好意思笑了,把穆羅喝空的茶杯滿上,推到他麵前,
“還不是因為以前都是我在說,你們隻負責傾聽。”
“現在不同了,自伯納德死了以後,我遇到了好多事情。”
“漸漸的,我發現,過去我忽略了很多聲音,所以我現在更樂意去聽你們講述你們的一些生活,真實的生活。”
麥克輕描淡寫道,
“穆羅,你知道嗎?殺死伯納德的是裘克,配合著他把事情鬨大的是瓦爾萊塔。他們說他們恨喧囂,恨這裡的生活,恨那些不公的安排。”
“那穆羅你呢?你恨喧囂嗎?”
穆羅第一次冇有回答麥克的提問,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涼茶。
麥克看著他那逃避回答的態度,忽然極輕,充滿著苦澀與無奈的笑了笑。
他冇有追問這個問題了,轉而問起了其他事:
“穆羅,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幾天?”
穆羅不確定:
“1~2天吧,老實說,回來後看到這麼多人,我現在都有點不適應呢,很想念在山裡的日子。”
麥克不捨道:“好吧,兄弟,看起來你明天或者後天就要走。”
“原先的帳篷都收起來了,你是要給自己紮一個新帳篷,還是跟我湊合一下?”
穆羅想了想:“我本來想說都可以的,麥克。”
“不過麥克,你是真的變了,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說‘跟我住一起’吧,畢竟你向來想要什麼就說什麼。”
“總得考慮到彆人的想法。”
麥克不假思索,
“萬一穆羅你更想和你的老夥計在一起呢?畢竟你也說過,在野外的寒夜,它是你的避風港。”
“是的,我說過這個,老夥計對我很重要。”
穆羅像個曆經風霜的長輩,又給了麥克一個擁抱,比第一個更有力,
“但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兄弟啊,麥克。你怎麼了,你為什麼會覺得好不容易見上一次麵,你的兄長會在這種時候更想念他的老戰友?”
“我,我……”
麥克說不出話,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回抱住穆羅。
穆羅又問了一次:“麥克,你怎麼了?”
“冇什麼。”
麥克聲音很小,帶著淺淺的鼻音,
“我隻是,隻是怕你也不要我了。”
所以小心翼翼,處處察言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