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克的歡呼聲穿過了一頂又一頂的帳篷,那些布料的顏色逐漸從灰暗破舊綴滿補丁,到鮮明亮麗,完整如初。
畸形秀的表演一般就看個樂子,大部分演員都留不長,伯納德經常買,又賣一些無足輕重,混不出頭的小角色。
小麥克第一次登上了表演台,鼓起勇氣唱了一首曲調歡快的歌。
他看到觀眾們在鼓掌,看到穆羅在鼓掌,還有伯納德,高興笑著揮手,自豪和身旁人說著什麼。
聚光燈下的感覺真不錯,表演真不錯。
為了演出,麥克更加努力的訓練。
他似乎天生有用不完的精力,就算在訓練用的鋼絲上摔下來,也能笑嘻嘻的捂著反覆受傷而高度腫脹的耳朵爬起再走一遍。
喧囂裡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大部分人都是麥克生命中的過客,唯有幾個人,像紮帳篷的木樁,拴住了小麥克的家。
“啊,今年聖誕節又是我們幾個。”
長大的麥克數著桌上的人,
“穆羅,裘克,我,還有伯納德。”
“哈哈哈哈,裘克,我提前一步成年了,今年可以喝酒了。你不行,你得等明年的聖誕!”
伯納德很少在麥克麵前發火,他的目光掃過悄悄抬眼的裘克,沉默不語的穆羅,率先端起酒杯,
“恭喜你,親愛的麥克.莫頓先生,第一杯酒跟我乾吧,慶祝你的成長!瞧,我算著時間,給你買了一個蛋糕。”
麥克是馬戲團裡最討人喜歡的傢夥,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一個熱情而樂於分享的人。
僅限於他認定的家人。
“讓我來分蛋糕!第一塊當然是給伯納德,第二塊給穆羅,這一塊給裘克……”
麥克碎碎念著,把水果串成一列,
“好漂亮的顏色啊,我能不能在球裡麵也裝滿奶油和糖果?砸開的時候一定能有很驚豔的舞台效果!”
“但這樣太浪費糧食了,伯納德肯定不會答應吧。”
麥克裝模作樣地勸住自己,抬眼偷瞧著伯納德的神色。
伯納德故作思考,嚴肅道:“是啊。而且奶油和糖都很貴,就算事後回收,也會存在一定的損耗,這是馬戲團負擔不起的表演。”
“我就知道,唉……”
麥克剛要歎氣,伯納德就笑了出來:
“但現在有一個好訊息,我們接到了一位大人物的邀請,你們知道尊敬的巴利爾伯爵建造的月亮河公園嗎?我們以後說不定是那裡的常駐嘉賓,再也不用做流浪馬戲團了!”
伯納德眨眨眼,
“契約書上的報價很豐厚,售賣的門票我們也有分紅,或許再過幾年,喧囂就能負擔起偶爾一兩次的這種演出了。”
麥克猛然抬頭,發出歡呼。
伯納德見狀,抓緊時間宣佈所有人打起精神,明年的喧囂會非常忙,他必須再招一批高質量的演出人員了。
“已經有一個小醜聯絡了我,想在開春以後帶著他的妻子來喧囂。”
伯納德看著麥克,
“瑟吉,還有娜塔莉,將會是我們新的家人。”
麥克興奮點頭,絲毫不知這兩個人將會給喧囂帶來多大的影響。
伯納德繼而轉向裘克,語氣淡淡,
“裘克,你也要加把勁了啊。你現在的人氣雖然還可以,但等瑟吉來了以後,你就不是馬戲團唯一的小醜了。”
“單一的畸形秀很快就會被人看厭,再多學一點其他的謀生手段吧。”
伯納德看都冇看已經四十多歲的穆羅,繼續對裘克道,
“如果隻會單一的表演專案,在獲得短暫成功後就不思進取,那你這輩子都不會有出息的。”
“裘克,你不能到了40歲,還是隻會幾個簡單的小把戲,對不對?”
“就算到時候馬戲團願意繼續養著你,但這份恩義絕對不是你就這麼爛下去的理由啊。”
穆羅垮著肩膀將自己縮在暗處,安靜地低頭吃著蛋糕,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伯納德!”
麥克叫道,關心著問,
“瑟吉是新的小醜,娜塔莉負責什麼?”
伯納德不再看裘克,溫和回頭,
“瑟吉說她身材很好,一直在學舞蹈,我想這是一個賣點。對了,瑟吉還提到了馴獸,美女與野獸,潛力不錯。”
麥克想了想那個畫麵,認同著點頭,
“看來那位娜塔莉會更有人氣,瑟吉與裘克的定位撞了,而裘克就是天生的優秀小醜,瑟吉可能要坐一段時間的冷板凳了。”
“誰坐冷板凳還不一定。”
伯納德嘴角噙笑,
“彆忘了,麥克,人們更偏愛漂亮的臉蛋。”
“瑟吉長得不錯,那張臉是馬戲團裡很少見的英俊帥氣。”
伯納德話鋒一轉,
“倒是你認為的娜塔莉,不一定是個安分表演的角兒。”
“漂亮的女人在哪裡都是硬通貨,聽瑟吉說,娜塔莉出身差到不行,本應該是那種蜷縮在家裡撿豆子煮粥的窮女人。”
“但憑著那張臉啊,讓瑟吉鬼迷心竅的,稀裡糊塗交出了婚姻。本來那個健壯的小夥子,再積攢一點名氣,說不定能娶城裡小姐的!”
伯納德口中的城裡小姐,指的是小商人的女兒。
馬戲團演員地位低下,商人之女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婚配物件了。
但像瑟吉這種四肢健全,長相不俗的演員,如果名氣足夠大,人又能說會道,或許能像那些浪漫的作品裡描繪的,吸引到一位中產階級的小姐丟下腦子跟他私奔。
“這是那位瑟吉自己的意思嗎?”
麥克嘟囔,
“看來他也挺心高氣傲的,居然會幻想讓有教養的淑女為自己傾倒,真有男子氣概。”
伯納德被他逗笑了,拿起酒杯,
“有道理,說不定他們夫妻兩個都不是好相處的人。但不管怎麼說,讓我們用這一杯,敬喧囂越來越好的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