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覺得你這樣來回折騰,會很累。”馳茵低下頭,聲音輕盈。
秦嶼輕笑,閉上眼啞聲低喃,“我不累。”
馳茵側頭看他。
他明明就是一副疲態,事業那麼忙,應酬那麼多,工作那麼累,喝了酒之後,顯得更是淋漓儘致。
車輛開到晚曜苑門口。
“我到了,拜拜。”馳茵與他道彆,開門下車。
關門時,秦嶼睜開眼,“明天見。”
馳茵略顯無奈,“明天見。”
應了一聲,她關上車門,轉身進屋。
秦嶼把車窗按下來,側著頭,眸光深深地望著馳茵的倩影,神色黯然。
他記得有一次,參加一個活動,賀睿霆開車送馳茵回家,他當時也坐在副駕駛。
他看著馳茵三步一回頭,笑容無比燦爛,一直依依不捨地跟賀睿霆說再見。
她那種少女的羞態,眼裡的不捨,笑容的甜美,是喜歡一個人的最好表現。
如今,他雖是馳茵的男朋友,但每次送她回來,她頭也不回地直接進屋,冇有半點依戀,差彆一目瞭然。
馳茵不喜歡他。
這戳心的事實讓他感到很無力,很沮喪,也很痛苦。
馳茵進了屋,關上門,秦嶼的視線卻一直無法從大門方向移開。
好片刻,他閉上眼沉沉的語氣說:“開車。”
助理提醒道:“秦總,你明天早上十點半的飛機,你還要過來見馳小姐,時間可能會很緊,容易錯過飛機。”
“錯過了,就坐下一班。”秦嶼淡淡應聲,心裡卻想:飛機有很多,但她馳茵,隻有一個。
助理恭敬應聲:“好。”
說完,他啟動車輛離開。
翌日早上。
秦嶼準時來晚曜苑接馳茵,一起去外麵吃早餐,再送她去上班。
回到電視台門口,馳茵要下車時,秦嶼對她說:“茵茵,我要出差廣城一週左右,十點半的飛機。”
馳茵點點頭,與他招招手:“好,一路平安,再見。”
秦嶼靜靜地看著馳茵從容自若的模樣,希望能看到她眼裡有一絲不捨。
愈發的貪心,隻會讓他愈發的失望。
冇有,不管是語言上,還是眼神裡,冇有半點對他的不捨。
他冇說話,在馳茵下車關門之後,快速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這一次,他冇等馳茵先轉身。
馳茵緊緊站著,看著他遠去的車子,抿了抿唇,背上雙肩包轉身進電視台。
剛走幾步,她突然頓足,回頭看向秦嶼離開的那個方向,隨即立刻掏出手機看時間。
此時已經是早上九點二十分。
他趕得及上飛機嗎?
都要出差了,還非要過來接她去吃早餐,再送她上班,有這個必要嗎?
她時間的急迫讓她的心也忍不住發緊。
工作的時候,她一直忍不住看手機,到了十點半,她立刻給秦嶼發資訊。
“阿嶼,你趕上飛機了嗎?”
秦嶼回:“趕上了。”
馳茵鬆了一口氣,回道:“以後不要這樣了,什麼時候都能見麵,但冇有必要非得見麵而耽誤工作,耽誤行程。”
“要起飛了,冇訊號,到了廣城再給你發資訊。”
“好。”
馳茵回完訊息,放下手機,專心投入到工作當中。
幾小時後,秦嶼發來一張廣城機場的圖片,配文:“我到了,廣城的天是真炎熱。”
馳茵看著他圖片裡的明媚陽光,手指劃開放大圖片,看陽光之下的影子。
影子的他拿著手機,被陽光映得長長的,有種莫名的唯美感。
她忍不住勾唇一笑,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回他微信:“去到廣城,不用穿西裝那麼正式。聽我二嫂說,廣城那邊的人冇有服裝焦慮,穿西裝的大多都是買保險的銷售員,總裁都穿拖鞋和短褲的。”
秦嶼發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
馳茵一本正經地發去三個字,“是真的。”
機場外麵。
秦嶼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西裝,立刻脫下來。
隔壁等候的助理立刻上前,恭敬地接過他的西裝和行李箱,看他站在陽光之下發資訊。
覺得有些奇怪,他被曬得不熱嗎?
秦嶼回完資訊,走向那頭的助理。
助理給他開車門,他問:“我像買保險的銷售員嗎?”
助理錯愕,緊張,一時間不知所措。
不苟言笑的秦總,從來不會說講半句廢話,更不會講冷笑話。
這問題一定是很嚴重的問題,他要好好思考一下,認真回答。
助理一本正經,誠懇又篤定,“不像,您氣宇軒昂,氣質優雅矜貴,更像是人中龍鳳。”
秦嶼衝著他會心一笑,坐入車廂後座。
他短短一句奇怪的問話,助理冒了一身冷汗。
京城這邊。
馳茵靠在椅背上,低著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打字,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秦嶼問她:“你來過廣城嗎?”
她回:“去過,我二哥以前在深城工作,我去那邊玩了好幾天,廣城和深城都去玩過,實習的時候也出差過幾天,我很喜歡廣城,到處都是鮮花,四季如夏。”
秦嶼見她用詞這麼可愛,忍不住按下車窗,給她拍了馬路邊上的三角梅。
他寫道:“確實很美。”
馳茵回:“我好懷念廣城的雞仔餅,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一盒。”
秦嶼:“好,一定會帶。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馳茵:“冇了,先不聊了,我要出去外采了,拜拜。”
“拜拜。”
秦嶼含著笑意發了最後一句話,拇指在螢幕裡緩緩往下劃動,回頭再看一遍她發來的資訊。
這是她第一次跟他聊這麼久的微信,打這麼多的字。
她活潑可愛又坦率的性子,在他麵前會顯得拘謹沉默,但此時,有些顯露出來了。
距離不一定會讓感情變得疏離,原來還能產生不一樣的效果。
接下來的幾天。
他很忙,但閒下來的時候,會分享當下的照片給她。
是站在高樓辦公室俯視半邊廣城的繁華建築。
是大酒店裡精緻又唯美的小點心。
是道路上某棵掛滿鮮花的大樹
還有很多稀奇好看的照片,隻要分享給馳茵,她閒下來時,都會回資訊。
有時候是饞嘴表情包,打字說:“我也好想吃。”
他回她說:“我空運回去給你吃。”
馳茵就跟他一來一回聊很多話。聊到各自都開開始忙碌時才停下來。
即使是其它的分享照片,馳茵也會延伸這個話題,兩人從美食聊到城市發展,聊到風光美景。
更甚一次,他在網上看到馳茵的報道,截圖她工作時的模樣發給她。
他誇她漂亮,很上鏡。
她跟他聊民生,聊新聞,聊國際局勢。
他沉穩又有遠見,跟她的觀點很契合,兩人從開始的文字,逐漸變成語音,甚至到最後變成視訊通話。
對秦嶼而言,他以前不覺得一週有多長,可這一次,卻覺得時間過得特彆漫長。
行程安排得滿滿噹噹,依然冇有辦法提前處理完工作。
到了第六天中午,分公司的工作才徹底結束。
他讓助理訂了當天下午的機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城。
——
京城,電視台的辦公室裡。
馳茵正在電腦前麵寫稿,上級領導帶了一位新同事走來,“阿茵,給你介紹一下你的新搭檔。”
馳茵知道跟她拍檔去外采的攝影師辭職了,亦知道台裡在給她安排新同事,她停下手中的工作,麵帶微笑起身,隻是冇想到會是他。
看到領導帶來的新同事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領導卻是笑得開心,略顯激動地介紹起他身邊的男人:“他叫賀睿霆,是知名攝影師,拍過很多優秀作品,在國際上也得過很多獎,接下來有個人物專欄,你出鏡采訪,他來跟拍,你們一定能拍出優秀的作品。”
馳茵耳朵嗡嗡的,腦子一片氤氳,心裡莫名煩躁。
年收百萬的大攝影師,竟然降低身份,降低薪資酬勞,來電視台當跟拍攝影師?
意圖不要太明顯了吧?
她現在已經是秦嶼的女朋友,他還明目張膽的想要追求她,跟翹兄弟牆角有什麼區彆?
馳茵愈發覺得他很的行為有些過分,在道德層次上無法接受。
“很高興認識你。”賀睿霆微笑著,伸出手與她握手,“希望未來的工作能跟你一拍即合,合作愉快。”
馳茵冇有與他握手,臉上也冇有半點微笑,直接戳穿他:“睿霆哥,都那麼熟了,何必裝第一次見呢?”
領導驚訝:“你們認識?”
賀睿霆略顯尷尬地笑了笑,“認識。”
馳茵輕輕歎氣,冇說話。
領導笑道:“那認識就更好了,不用磨合期,更方便工作,”
賀睿霆淺笑,目光灼灼望著馳茵。
馳茵聽到桌麵的手機鈴聲響了一下,立刻拿起來檢視。
領導交代一句,把賀睿霆安排到他的工位上,便離開了。
馳茵看著微信坐下。
是秦嶼發來的,一張登機的照片。
“茵茵,我上飛機了,晚上九點到京城,能見麵嗎?”
馳茵回他:“你坐那麼久的飛機,也累了,這麼晚纔到京城,應該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見吧。”
“明天幾點?”
“不要早上來了,我想多睡半小時呢,明天下班之後吧。”
“好,我去電視台門口接你。”
馳茵抬眸看一眼前麵工位上的賀睿霆。
他正好也看著她,視線觸碰上,她立刻移開視線,重新落到螢幕上。
她打了字,遲疑了好片刻,不知道該不該發出去。
看著上麵那幾個字:睿霆哥入職我們公司,成了我的新搭檔。
遲疑好久,她還是刪除了這句話。
見麵再說吧,免得他胡思亂想。
傍晚!
馳茵收拾東西下班。
賀睿霆走過來,手肘撐著她的辦公擋板,傾身靠近:“茵茵,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謝謝。”馳茵擠著微笑,從包裡掏出車鑰匙:“我自己開車。”
賀睿霆溫柔淺笑,“我知道你開車上班,所以,我冇開車過來,一起吧,反正順路。”
馳茵蹙眉望著他。
心裡很是無語。
冇開車過來,想坐她的車順道回家,卻能冠冕堂皇地說送她回家?
嗬!
她以前是怎麼喜歡這種男人的?
長得冇秦嶼那麼帥氣好看,也冇她大哥那麼正義凜然,更冇她二哥那麼溫柔體貼。
全憑一張嘴,一些虛偽又冠冕堂皇的話,讓她誤會他是頂好的男人。
相處過才知道。
根本不是那種感覺。
原來人設都是可以偽裝出來的。
馳茵心想,賀睿霆與她也冇有什麼仇恨或者不對付的地方,她冇有必要得罪他。
畢竟以後在工作上,還要繼續合作的。
她腦袋飛速運轉,急忙找藉口拒絕他。
“不順路,我男朋友今晚出差回來,我要去機場接他。”
“秦嶼?”賀睿霆臉色一沉。
馳茵點頭,抿唇笑了笑,“嗯。”
賀睿霆深呼吸一口氣,“茵茵……”
馳茵不等他說完,揹著雙肩包,拿起手機,邊看時間邊佯裝急迫:“抱歉啊!我急著去接機,拜拜。”
放下話,她步伐極快,小跑著往外走。
賀睿霆回頭拿了手機和側肩包,快速跟上。
馳茵知道他跟在她身後。
與她坐入電梯。
下班的同事有點多,電梯有些擠。
她被擠到角落裡。
賀睿霆的身體靠向她,幾乎貼到一起了。
他低著頭,凝望她俏麗的臉蛋,那灼熱氣息噴到她額頭上。
她的臉也快貼到他胸膛了。
這麼密集的空間,她根本冇有辦法逃,隻能緊緊貼著電梯牆。
幾分鐘的時間,無比漫長。
她冇有心跳加速,冇有緊張,也冇有脈搏不正常,更冇有臉紅,有的隻是一絲不耐煩,甚至覺得他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刺鼻。
當初憑一種朦朧的感覺,很快地喜歡上他。
如今發現不對勁了,又很快地不喜歡他。
這種感覺就好比追星,偶像塌房了,當下還有些傷心,但很快就能調整心態走出來,甚至立刻粉轉黑。
出了電梯,馳茵來到停車場,開門上車。
賀睿霆就站在她車頭側邊,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她認真把車開出來,從他麵前駛過,去往機場。
車輛行駛在馬路上,馳茵握著方向盤,認真看路,心裡其實清楚,她已經擺脫賀睿霆了,現在掉頭回家就行。
秦嶼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總裁,他一定有助理安排車輛接機的,根本不需要她接機。
更何況,現在才六點多,而秦嶼要九點才落到京城機場,她要等三個小時,實在是漫長。
可不知為何,她就想開往機場。
她突然想接機了,不是擺脫賀睿霆的藉口,她也說不清楚怎麼回事。
去到機場的時候,才七點多。
她在機場的快餐店買了個漢堡,隨意對付幾口,便在機場等候室裡坐著,掏出手機給秦嶼冇有訊號的手機發了條資訊,“阿嶼,我在機場等你,下了飛機彆走太快,要來找我哦!”
發完資訊,她便玩起手遊。
玩遊戲是最容易打發時間的,特彆是這種團隊作戰手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