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意外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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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看到自己的手臂像是蘿蔔一樣,被齊肩斬斷,飛了出去。
鮮血瘋狂從斷口泵出,那匪首整個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頭。
“你……”
隨後,鋪天蓋地的劇痛才猛地席捲了他的神經,他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一聲,便砰然倒在地上,直接痛暈了過去。
旁邊的小劫匪瞬間瞪圓了眼睛,像是被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被極度恐懼噎住的氣音,好半晌才嘶聲叫出來:“啊——!殺人了!!”
赫連𬸚懶得廢話,手中染血的長劍順勢一送,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那小劫匪的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倒地。
轉眼間,兩具尚帶餘溫的屍體就這樣水靈靈、血淋淋地疊在了一起。
寧姮掩了下口鼻,輕嘖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是讚歎還是嘲諷。
“好歹是大景的子民,表哥處置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愧為‘暴君’呐。”
赫連𬸚知道她絕非表麵看起來那般柔弱,有手段自保,可方纔看到她被那兩個混混圍住時,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此刻見她還有心思調笑自己,語氣算不上多好,“這種禍害留著乾嘛,過年嗎?”
他擰眉看著她,“你不是伶牙俐齒,在朕麵前從來都不肯吃虧麼?怎麼剛纔就傻站著讓彆人欺負?”
寧姮亮出一直捏在指間的幾根銀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不是冇來得及嘛。”
就算他不來,她也能全身而退。
但既然皇帝都動了手,她也省了事,誰殺不是殺,結果都一樣。
“碰到哪兒冇?”赫連𬸚目光掃過她全身。
“冇有。”寧姮道:“放心,傷不著你的崽。”
親口聽到她這般直白地承認孩子與自己的關係,赫連𬸚心頭猛地一悸,難以言喻的激盪情緒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但這澎湃的心潮不過維持了片刻,便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她現在是睿親王妃,是表弟明媒正娶的妻子。
眼底剛剛亮起的光芒迅速黯了下去,赫連𬸚垂眸,掩去其中翻湧的複雜情愫。
轉瞬間,阿嬋也衝破人群趕到了,氣息微亂,“阿姐,冇事吧?”
“我冇事。”
阿嬋不放心,還是快速將她周身仔細檢視了一遍,確認連衣角都冇破一塊,才鬆了口氣。
隨即忍不住唸叨,“阿姐,你稍微警醒些!下次不能再讓自己陷入這種危險了!”
寧姮一個腦袋兩個大,怎麼一個兩個都來教訓她?
她纔是受害者好嘛。
“行了行了,知道了,”她擺擺手,試圖扯開話題,“下次我直接全殺了,一個不留,總行了吧?”
她抬步欲走,“咱們快走吧,彆讓懷瑾等著,他該擔心了。”
巷子裡光線昏暗,地上還躺著屍體,流淌的鮮血讓地麵有些濕滑。
寧姮經過那匪首屍體旁邊時,為了避免踩到血泊,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卻不慎被牆角堆放的雜物絆了一下。
“哎?!”重心不穩,她一個趔趄,驚呼著向前撲倒。
而赫連𬸚就站在她身側,幾乎是本能反應,眼疾手快地伸出長臂,一把攬住寧姮的腰肢將人撈起來。
然而,寧姮是麵向他這邊摔倒的,他這慌忙一攬,力道和角度都出了些許偏差。
隻聽細微的“啵”一聲輕響——
兩人結結實實地……吻到了一起。
唇瓣相貼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彼此陌生的氣息。
寧姮:“……”
赫連𬸚:“!”
兩人雙雙都愣住了,瞳孔在極近的距離裡放大,清晰地映出對方驚愕的神情。
剛鬆了口氣的阿嬋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有冇有搞錯,這也能撞上?
嘴巴上有地心引力還是抹了漿糊?
遠處,在原地等了許久都未見寧姮回來,心中越來越焦急難安的陸雲玨,不顧德福和侍衛的勸阻,執意尋了過來。
他剛跌跌撞撞地跑到巷口,抬眸看到的,正是姿態親密吻在一起的兩人。
陸雲玨怔愣在原地。
渾身血液好似僵住了。
不過片刻,劇烈的咳嗽無法抑製地湧了上來,他清瘦蒼白的手指發著抖,掩唇咳嗽起來,“咳……咳咳……”
德福和其他侍衛嚇得魂飛魄散,注意力全被吸引了過去。
“王爺,您怎麼了?冇事吧?”
德福慌忙上前攙扶,語氣焦急,“王爺,您還是回去等吧……您本來身子就不好,若是再急出個好歹來,陛下肯定要怪罪奴才了!”
陸雲玨被德福和一名侍衛一左一右攙扶著,幾乎是半強迫地轉身離開。
他最後轉頭,深深看了眼巷子裡似乎還未分開的兩人,眼神複雜難辨。
有震驚,有受傷,更有一種深切的無力與哀慟……
陸雲玨的身影被擔憂的侍衛們簇擁著、遮擋著,漸漸遠去。
明明被眾人環繞攙扶,但那單薄孤寂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卻無端地讓人覺得,他整個人快要碎掉了。
……
兩人被阿嬋強行分開,她麵無表情,一手隔開一個,“夠了,阿姐。”
“意外而已,不必回味。”
寧姮下意識抹了抹嘴皮,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嗨,你看這事兒鬨的……純屬意外,地太滑了。”
赫連𬸚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彆開臉,目光躲閃。
阿嬋懶得理會這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蹲下去將簪子髮釵這些全部薅回來,然後動作利落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將裡麵無色無味的液體傾倒在兩具屍體上。
隻聽一陣輕微的“嗤嗤”聲,屍體連同衣物、血跡迅速消融。
不過片刻,地上便隻剩下一小灘深色的水漬,很快滲入泥土,再無痕跡。
處理完手尾,她推著寧姮就往巷子外走,“好了阿姐,再不回去,你的王爺夫君怕是真要急出個好歹了。”
“夫君”兩個字像兩根細針,不輕不重地紮了赫連𬸚一下。
寧姮也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對,咱們趕快回去,彆讓他擔心。”
回到馬車停靠的地方,青樓的火勢已經被官差和百姓合力撲滅,但那棟原本華麗的建築幾乎被燒了個精光,隻剩下焦黑的框架冒著縷縷青煙。
好些個衣衫不整的男女站在街邊,驚魂未定。
幸好是夏日,夜風不算太涼,否則隻怕要凍得瑟瑟發抖。
老鴇正癱坐在街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痛惜她的搖錢樹化為了灰燼。
陸雲玨安靜地在馬車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