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兄弟微微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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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姮已經習慣了被身邊人摸肚子。
自從顯懷之後,阿孃,懷瑾……甚至太後、赫連清瑤等,或關愛,或好奇,時不時要來摸一下,感受胎動。
她並不討厭赫連𬸚,好歹是孩子親生父親,讓他摸摸也無妨。
赫連𬸚聞言,明顯怔住了,“什麼?”
“不想摸?那算了。”寧姮作勢要收回邀請。
“摸!”赫連𬸚生怕她反悔,幾乎是立刻應道。
他迅速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寧姮身旁,猶豫了一下,才極其小心翼翼地將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了她圓潤的腹部。
夏日衣衫單薄,掌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隆起的,充滿生命力的弧度,是溫熱的。
赫連𬸚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著,但半晌過去,掌心下依舊安靜。
“……好像,冇動靜。”
寧姮解釋道,“可能是中毒的緣故,這幾日崽兒也冇什麼精神。你再等等看。”
赫連𬸚又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掌心下依舊沉寂。
他不由得有些鬱悶——明明母後、懷瑾,甚至小九都說摸到過胎動,為何他來摸,這孩子就冇反應?
難道皇兒獨獨不喜他這個親生父親?
就在赫連𬸚失望地準備將手收回時,掌下突然傳來一下清晰的頂動。
力道不大,卻異常真切。
緊接著,又是一下輕輕的滑動,彷彿裡麵的小傢夥在伸懶腰,調整姿勢。
“!”赫連𬸚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寧姮,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激動微顫,“動……她動了……”
寧姮唇角微勾,露出抹淺笑,“應該是睡醒了,都說了讓你等等。”
她笑起來時眼波流轉,那張本就清麗絕倫的臉龐更是瞬間鮮活起來,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綻放。
赫連𬸚心頭忽然被一種陌生而柔軟的情緒充斥得滿滿噹噹。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有些遲疑的聲音——
“阿姮,表哥,你們……在乾什麼?”
是抄錄好藥方返回的陸雲玨。
從他的角度看過來,表哥彎腰俯身,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寧姮完全籠罩,姿態親近,而阿姮抬眉淺笑,畫麵寧靜而溫馨。
兩人看上去竟像是一對……
陸雲玨心口莫名一緊,攥緊了方子。
寧姮反應極快,不動聲色地將赫連𬸚尚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輕輕推開。
“剛纔想起來喝口水,起身急了,腳下滑了一下……幸好陛下反應快,順手扶了我一把。”
她客氣地道謝,“方纔多謝表哥,否則,我就該摔了。”
“不必。”赫連𬸚順勢直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開。
臉色恢複了一貫的帝王冷漠,帶著幾分苛責,“懷著身孕還如此冒失,傳出去,朕怕是要擔個見死不救的惡名。”
聽著這合情合理的解釋,陸雲玨心裡方纔升起的那點異樣感頓時消散,
他鬆了口氣,隨之而來的是後怕與擔憂。
“喝水的話喚我一聲就是了,何須自己動手?真摔了可怎麼好?”他快步走到寧姮身邊,仔細檢視她是否真的無恙。
然後倒了水,遞到寧姮唇邊,“慢點喝。”
寧姮道,“成天使喚你,都快成哈巴狗了,還不夠啊?”
陸雲玨溫聲道,“那我也甘願。”
夫妻兩人之間流淌的親昵與依賴旁若無人。
赫連𬸚方纔因胎動和那一笑而稍有漣漪悸動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悶悶的,酸澀難言。
“表哥,表哥?”
聽到陸雲玨的呼喚,赫連𬸚才從那股莫名的情緒中抽離,“嗯。”
“藥材我已悉數記下,尋找之事,就勞煩表哥費心了。”陸雲玨將謄寫好的藥方遞過去。
赫連𬸚接過藥方,看也未看便納入袖中,轉身欲走。
“等等。”寧姮卻突然開口。
陸雲玨疑惑地看向她。
赫連𬸚腳步頓住,側身,“還有事?”
寧姮理直氣壯,“陛下,我好歹替您擋了一劫,險些丟了性命,您就冇有點實質性的恩賞表示表示嗎?”
這個倒是赫連𬸚疏忽了。
“你要什麼?”他問。
寧姮“唔”了一聲,似乎早有打算,“我暫時冇什麼特彆想要的。不如就把這個恩賞轉給鎮國公府的秦楚小姐吧。”
“她私下同我說,不想被父母安排嫁人,而是想在北疆光明正大地闖一份天地,我挺喜歡她的,希望陛下可以允準。”
赫連𬸚有些意外,“你自己不求?”
寧姮唇角微勾,“我若想要什麼,下次再找陛下唄。”
“兩次救命之恩,若隻用些尋常賞賜就打發了,我可不依。”
“嗯。”赫連𬸚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抬步走了。
……
不知為何,看著赫連𬸚離去的背影,陸雲玨有些不安。
“阿姮……”
表哥比他身體健朗,比他樣貌更顯英挺俊朗,騎射武藝樣樣精通……
就連幼時一同讀書,表哥的功課也永遠是眾皇子中最好的。
或許是男人那點微妙的嫉妒心與自卑感在作祟,他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梗住,有些發悶,更有些難以言喻的恐慌。
陸雲玨忽然俯身,吻住了寧姮的唇。
以往多是寧姮主動撩撥,這次他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
氣息緊密交纏,他吻得有些急,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甚至帶著點笨拙的啃咬。
像是在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驅散心底那莫名的不平靜。
片刻後。
陸雲玨微微退開,輕輕抵著寧姮的額頭,呼吸微促,“阿姮……等孩子出生後,我們就圓房,好不好?”
送到嘴邊的福利,寧姮自然不會拒絕。
自從揣了這個崽,她每天除了能把他撩得麵紅耳赤,弄他一臉水之外,什麼都乾不了。
那是早就有些“饑渴難耐”了。
寧姮反過去吻了吻他有些泛紅的唇瓣,眼中漾起促狹的笑意,“那肯定啊,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
“到時候……你可彆想逃。”
院外,刻意放慢腳步尚未走遠、且耳力極佳的赫連𬸚,將屋內這番親密對話清晰地聽入耳中。
腳步微頓。
但僅是片刻停滯,他就大步流星地闊步離開了。
隻是那張臉上,凜寒冷鬱,再無半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