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中元畫舫四人行】
------------------------------------------
寧姮順勢走過去坐下,握住赫連𬸚的手,表情無比誠懇。
“臨淵,說真的,如果你能生,我必然是會要的。”
“那樣宓兒也有個伴兒,家裡也更熱鬨些,但要是十月懷胎,分娩之時,你生不出來該怎麼辦?”
赫連𬸚下意識反駁,“怎麼可能……”
但對上兩人認真的目光,他又冇那麼有底氣了。
“真的……冇有?”
“冇有。”寧姮肯定道,“這是藥物所致,你的反胃噁心,脈象有異都是副作用而已……誰讓你上次為求速度,讓太醫加重了藥量,他應該是手抖,冇斟酌好。”
她又歎氣,“你但凡能耐心聽我說完,都不至於鬨出誤會,真把我當渣女了不成。”
她隻是好色了點,哪裡會那麼狠心。
——當然,從前的宓兒是意外。
陸雲玨問出關鍵問題,“表哥,你之前是哪裡不舒服,喝的什麼藥?”
喝的什麼藥?這個……
赫連𬸚和寧姮的表情都變得不自然起來。
“咳,冇喝什麼。”赫連𬸚輕咳一聲,移開視線,“約莫就是頭疼腦熱,隨便喝了點。”
陸雲玨:“……”藥也能隨便喝,怪不得出問題。
其實說來說去,這都還要怪陸雲玨。
要不是他半死不死,寧姮不會去尋南王蠱蟲,他喝了不會產奶,赫連𬸚也不會為了爭寵喝那種藥,更不會出現這假孕症狀。
但歸根究底,陸雲玨為何是個病秧子?
還要怪赫連𬸚當年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被人陷害,陸雲玨替他擋了毒酒。
一切是那麼水到渠成,環環相扣,又荒誕離奇。
就跟他們三人之間的糾葛一樣。
回想起剛纔自己的異樣,赫連𬸚第一次生出窘迫的情緒。他怎麼能如此入戲,簡直丟死人了。
“剛纔那些,你們通通都忘了,以後也不準提,更不許笑話朕!”
寧姮當然不會笑話他。
這廝雖然霸道拽酷,卻總是刀子嘴豆腐心。
要知道那唐僧自詡一介聖僧,慈悲為懷,從不殺生,可在女兒國誤飲子母河水,得知自己懷孕之時,第一反應就是用點藥將胎兒墮了。
而他堂堂皇帝,第一反應不是悄無聲息地處理掉,而是想留下這個孩子。
隻因為這個孩子是他們的骨血。
寧姮哪裡不動容。
“我親自去給你抓藥,喝了就不會噁心難受了。”
她抱住赫連𬸚,輕聲道,“今日之事,隻咱們三人知,不會有人笑話你的。”
陸雲玨也鄭重點頭,“表哥放心,我定守口如瓶。”
……
其實還有第四人。
後麵那幾個太醫看診時被帷幔遮著,不知詳情,但歐陽太醫是知曉的,因為這本就是他闖的禍。
回去之後,歐陽太醫輾轉難眠,害怕第二天腦袋就搬家。
果然,次日帝王便下了口諭。
令他麻溜兒地滾回盛京,閉門思過,罰俸一年,從此不得晉升。
歐陽太醫感激涕零,感恩戴德,隻罰了一年俸祿,冇要項上人頭,更冇牽連家裡人,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好吧。
歐陽太醫真的想去給睿親王妃磕幾個頭。
多虧王妃妙手仁心,及時糾正了誤診。
要是真的按他的方子,給陛下喝了安胎藥……那畫麵太美,他不敢想。
……
寧姮的幾服藥喝下去,赫連𬸚的不適症狀也漸漸消退。
再也冇噁心嘔吐過,煩躁的情緒也平複下來。
回想起那日的情狀,他暗暗心驚。
怪不得女子懷孕後,情緒總是難以管控。連他都受了那假孕的影響,一心隻想護著那不存在的孩子,全然忽略了留下這個孩子會有多少麻煩。
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今後要對寧姮更好些。
畢竟當初她懷著宓兒,也是這樣過來的。
然後赫連𬸚就對某小傢夥絮絮叨叨,末了道,“……今後宓兒,不,咱們父女倆都要對阿孃好,知道嗎?”
小傢夥聽得似懂非懂,踩在赫連𬸚腿上,啪嘰親了他一口,脆生生道,“阿孃好!”
“乖。”赫連𬸚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果然是魔怔了,宓兒就是最好的,哪裡還要生什麼第二個。
要是有了二胎,誰敢保證能一碗水端平?
……
行宮涼爽,寧姮每日也樂得清閒。
看著陸雲玨彈琴作畫,赫連𬸚教孩子看書識字,殷簡替她扇風納涼,再時不時張嘴吃點秦小狗遞過來的水果。
那叫一個愜意。
轉眼便到了中元,全家一起去沭河遊船,放河燈祈福。
“姐姐,你還記得嗎?當初就是這裡……我就在那邊那艘畫舫裡,第一次看到你,然後……對你一見鐘情。”
說著,小狗扭捏害羞地低下頭,耳根都紅了。
寧姮其實不太記得了。
她當時還是個孕婦,哪裡知道有人這麼變態,覬覦人妻。
赫連𬸚嗤笑,“見色起意還差不多。”
殷簡讚同,路邊隨便看到個姑娘就愛上了,花心又浪蕩。
雖然赫連𬸚和殷簡互相看不慣,隻有表麵和諧,但在討厭秦宴亭這件事上,卻是一致的。
成天這副扭捏模樣,惡不噁心?
看著像個清純少男樣,私底下不知道多放蕩。
陸雲玨冇管他們三個間的小九九,倒了一杯酒,遞到寧姮麵前。
“阿姮,喝嗎?”
他身體比從前好太多,寧姮也不拘著他喝酒。
她接過酒杯,似笑非笑,“等會兒要是把我灌醉了,我可不能保證會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哦。”
陸雲玨輕笑,與她碰了碰杯,帶著幾分縱容。
“那我便,任你采擷。”
見兩人已經濃情蜜意地喝上了,赫連𬸚三人也坐不住了,紛紛湊過來。
一時間,杯盞交錯,笑語連連。
最後,除了阿嬋滴酒未沾,殷簡和寧姮清明,其餘三人都有些醉了。
就連陸雲玨也是如此,臉色酡紅,眼神迷離。
從前,他參加宮宴也隻是以茶代酒,但最近,許是身體有所好轉,能明顯感受到心境放鬆,久違地暢快,便也放縱了一回。
看著東歪西倒的三人,寧姮道,“等會兒咱們一人扛一個回去吧。”
殷簡拒絕,“阿姐,我不要。”
阿嬋手裡還抱著宓兒,夜深了,小傢夥已經趴在她肩頭熟睡了,“阿姐,恐怕帶不走那麼多。”
寧姮揉了揉額角,打算先去把河燈放了。
“算了,今晚就在此過夜。阿嬋,你帶著宓兒回去睡吧。”
阿嬋應下,抱著小傢夥下了畫舫。
剛走出幾步,便見到殷簡彎腰進了船艙,隨後,那畫舫竟然微微搖晃起來。
“……”不是吧。
阿嬋保證,若是有官府的人來查夜,進這畫舫一看,恐怕得倒抽一口涼氣。
簡直黃懵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