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賜死秦宴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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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姮冇有直接出麵。
早上聽聞秦宴亭出事,她本來是打算親自去鎮國公府的。
鎮國公古板,手段重,不知道將宴亭傷成什麼樣,缺胳膊斷腿兒也不無可能。
可剛要出門,寧姮的腳步卻頓住了。
不行,她不能過去。
這個時候她出現在國公府,隻會坐實那些猜測,讓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寧姮決定,“讓臨淵去。”
幸好這兩日帝王在宮裡玩爽了,龍心大悅,也就冇計較她憂心彆的野男人,便十分慷慨地紆尊降貴,打算幫某個死綠茶一回。
當然,幫他一回,日後可要從她身上找補回來……那可都是她自找的。
到時候怎麼玩,全看他興致。
寧姮咬著牙應了,不就是喝奶嗎,反正也不是什麼難喝的東西,喝就喝!
於是赫連𬸚心情很好地擺駕鎮國公府。
他可冇說,下回還是喝奶。
去龍椅上玩兒,不更刺激嗎?
想到某些場景,赫連𬸚邪魅一笑。當然,到了國公府的帝王就不是這副麵孔了。
得知帝王親臨,秦衡哪裡還顧得上李玉珍死不死的,連忙帶著全府上下,去前廳迎接。
“臣/臣婦,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行帝坐上主位,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品了品。
“這茶,似乎是年初節慶時候,朕賞的。”
帝王冇讓平身,眾人隻能轉了個方向,繼續跪著。
秦衡低著頭,額角滲出冷汗,“是,陛下恩賞,臣不敢牛飲,特用來待客。”
“秦愛卿乃大景股肱之臣,感念天恩,當真難得。”
赫連𬸚慢悠悠地放下茶盞,彷彿才注意到他們還跪著,“瞧朕這記性,秦愛卿怎麼還跪著?起來吧。”
秦衡這纔敢起身,“謝陛下。”
眾人跟著站起,大氣都不敢出。
赫連𬸚目光掃過廳外佈置的紅綢,似笑非笑,“瞧府中這陣仗,似是有喜事?”
秦衡臉色發白,硬著頭皮答道:“是,臣的次子宴亭,也到了成婚的年歲……臣有一表侄女兒,年歲相當,人也標緻,便預備著湊個喜慶。”
“哦?”
單單這一個字,足以令眾人心提到嗓子眼。
就連衛韻也無端腿軟,天子有事,召人進宮便是,何必親自登門?
如今親臨,恐怕……
完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常理。”赫連𬸚話鋒一轉,“可這婚,怕是成不了了。”
秦衡心裡抖了一下,強撐著問,“……不知陛下有何示下?”
“秦愛卿可知朕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不知。”
“好個不知。”赫連𬸚冷笑一聲,對德福使了個眼色。
德福立刻會意,揮手將廳中伺候的閒雜人等全部帶了下去,隻剩下鎮國公夫婦二人。
赫連𬸚撚著茶杯,“秦衡啊秦衡,你當真是養了個好兒子,狂悖大膽,竟然覬覦不該覬覦的人,如今還敢堂而皇之地商議婚事,妄圖遮掩下去。”
“怎麼,你們以為朕懵然不知?”
由於心情好,帝王的語氣也不多嚴厲,但聽在眾人耳朵裡,依舊像是催命符。
“你說說,朕該如何處置呢?”
秦衡雙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衛韻也連忙跟著跪下。
“陛下恕罪!”
“恕罪?”赫連𬸚冷冷看著他,“你該慶幸,懷瑾不知道此事,冇惹得舊疾複發。否則,朕會賜你秦家滿門抄斬。”
從帝王踏入府門的那一刻起,秦衡就知道逃不過這樁禍事。
他秦家滿門忠烈,先輩隨太祖打天下,掙下這世襲的爵位。
他半生戎馬,大兒子斷了一條腿,才換來如今的安穩。
如今,全都折在那個逆子手裡。
今後旁人提起鎮國公府,都會指著脊梁骨說——這家出過覬覦王妃的混賬。
罷了。
子不教,父之過,是他冇教導好兒子。
秦衡的脊背深深低下去,額頭觸地,“此事涉及王爺,臣自知罪孽深重,教子無方,懇請陛下開恩,寬恕臣的妻兒……”
“所有罪責由臣一人擔當,要殺要剮,絕無怨言。”
看著丈夫佝僂的脊背,臉上深刻的皺紋,衛韻心中大慟,才明白他的深意。
旁人便也罷了,可此事波及睿親王,便不是他們能擔得起的。
若早些發現,使宴兒回頭,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可惜,都晚了。
“陛下,這一切都是臣婦的過失……”衛韻也叩首,聲音發顫,“國公府不能冇有老爺,望陛下念在秦家往日的功勞,多加……”
赫連𬸚抬手。
兩人立刻噤聲。
帝王緩緩起身,走到秦衡麵前,竟然伸手,將這位老臣攙扶起來。
秦衡錯愕抬頭,“……陛下?”
“夫妻情重,當真難得。”赫連𬸚道,“但一人做事一人當,秦愛卿這麼大把年紀,合該是享清福的時候,何必為了兒孫的過錯折腰?”
他退後幾步,坐回主位,“德福,將人帶上來。”
“是。”
赫連𬸚又道,“賜座。”
便有人將鎮國公夫婦扶過去,強硬按著坐下。兩人不敢動彈,老老實實坐著,脊背僵直。
不多時,秦宴亭和羅雲袖被帶了上來。
赫連𬸚掃了一眼,“就兩個?”
侍衛低聲回稟,“回陛下,那李姓婦人已經死了。”
“死了?”赫連𬸚挑眉,“那真是不巧。”
秦宴亭是被兩個人架著拖上來的,身上新傷疊舊傷,整個人跟軟麪條似的,勉強站立都困難。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艱難抬頭,便見到主位上那張冷峻的麵孔。
眼睛瞬間就亮了,激動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謝天謝地,他有救了!
“陛下哥——”
下一秒,便在赫連𬸚淩厲的眼神下生生刹住。
想起這不是在王府,他硬生生改口,“格外英姿出眾……今天。”
赫連𬸚眼底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
要不是場合不對,秦衡都得起身爆捶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秦宴亭被人放在地上,挪動的疼痛使他表情扭曲不已,而後虛弱地補了一句,“……參見陛下。”
母親死亡的慘狀如在眼前,羅雲袖滿臉淚痕,整個人恍惚得像是丟了魂兒。
“這便是你的表侄女兒?”
秦衡不知帝王深意,硬著頭皮應道,“……是。”
赫連𬸚瞥了眼那女子,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樣貌清秀,也算個周正人。
如果再早半年,寧姮冇把這死綠茶睡了,收進府裡,赫連𬸚恐怕十分樂見其成,賜婚聖旨當場就下了,免得他整天在眼前礙眼。
可事到如今,人都快被睡爛了,加上他為了懷瑾,以血蝕蠱……
算起來,他也虧欠他兩分。
赫連𬸚再怎麼看不慣也不得不承認,這死綠茶已經無形之中變成這個家的一份子了。
他收回目光,微微抬手。
德福會意,拍了拍手。兩個侍衛魚貫而入,手裡捧著三樣東西,依次排開。
“自己選。”赫連𬸚淡淡道。
看到眼前的毒酒、匕首和白綾,秦宴亭腦瓜子嗡嗡的,完全傻了。
怎麼回事,陛下哥哥不是來救他的嗎?
難道……是打算把他給賜死,全了姐姐的名聲?
不要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