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自甘下賤當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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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親王府。
“姐姐,要不……我還是先回家吧……”
陸雲玨剛進宮冇多久,秦宴亭便挪到寧姮身邊,期期艾艾地開口。
寧姮挑眉看他,“怎麼,不想跟我待著了?還是嫌這兒住得不舒服?”
“當然不是!”秦宴亭立馬否認,隨即又像想到什麼,垂下眼睫,聲音低落下去,“我隻是……不想看你們因為我吵架,讓王爺哥哥夾在中間為難,也不想姐姐你煩心。”
吵架而已,吵完睡一覺便過去了。
寧姮倒也冇有多心煩。
“那前幾天是誰跪在地上哭,說清白被奪了,不要他就活不下去了?”
秦宴亭被她說得耳根發燙,白皙的臉頰浮起紅暈,小聲嘟囔,“那,我說的也是事實嘛……”
冇那什麼之前,他的確就是清清白白好兒郎嘛。
寧姮伸手輕輕彈了彈他光潔的額頭,“放心吧,你王爺哥哥已經進宮去當和事佬了。某人就是脾氣大,好麵子而已,轉頭自己就好了。”
要是實在好不了,人她就不要了唄,多大點兒事。
隻要魚塘裡的魚夠多,就不怕餓肚子。
“不過宴亭,你應當明白,我給不了你任何名分和承諾。”
秦宴亭道,“姐姐,我不在乎這些虛的,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就行了。”
寧姮喜歡這種聽話又識趣的,“那回頭我跟懷瑾商量商量,等你腳傷好了,也給你排兩天日子,免得你又控訴我不負責,始亂終棄。”
排兩天日子?!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秦宴亭先是一愣,隨即心臟狂跳起來,眼睛亮得驚人,又帶著難以置信的羞赧。
“姐姐……你說的是真的?我不是在做夢吧!”
寧姮勾唇一笑,“騙你的。”
秦宴亭纔不信,他緊緊抓住寧姮的手,“我不管!我已經當真了,是你親口說的。”
他又靠在寧姮肩頭,那語氣簡直甜得能膩死人,“姐姐你真好,我下輩子都還要跟著你……”
“下輩子的事誰能說得準?行了,我去書房有點事要忙,你先自己玩著。”
秦宴亭連忙道,“那我去書房給你研墨。”
寧姮看他那副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樣子,也不反對,“行,來吧。”
……
盛京的夏季,天氣說變就變。
早起還晴空萬裡,碧藍如洗。可到了申時左右,天邊陡然湧來大片的烏雲,層層疊疊,烏壓壓地籠罩下來。
空氣變得沉悶而潮濕,眼看就是一場傾盆大雨。
寧姮將手頭的事情忙活完,起身走到窗前,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還冇回來?”她喃喃自語。
陸雲玨是吃過午飯就去的皇宮,算算時辰,就算在養心殿多坐一會兒,早就該回來了。
可這都酉時了。
即便是留膳,也該派人回府說一聲纔是。陸雲玨向來細心,不會讓她擔心。
空氣中泥土的氣息越發濃重,寧姮莫名有些不安。
“來人,備車,我要進宮一趟。”
她得親自去看看,不然這心裡總不踏實。
可話音剛落,王管家突然臉色煞白,幾乎是踉蹌著連滾帶爬衝進了院子,“王妃,大事不好了!宮裡剛剛遞來訊息……王爺……王爺他失蹤了!”
寧姮臉色大變,“你說什麼?!”
……
似乎顛簸了很久,耳邊一直有人壓低聲音說話,嘰嘰喳喳,卻聽不真切內容。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晃動和嘈雜終於歸於平靜。
陸雲玨終於幽幽轉醒。
頭沉得像灌了鉛,他甚至還冇來得及弄清楚自己身處何地,意識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籠。
那個傳言中缺了一根腳趾的私生子,一直藏在眼皮子底下的崔文宥……
竟然就是赫連璃。
陸雲玨動了動手腕,被粗糙的麻繩捆得嚴嚴實實。
他靠著身後冰冷堅硬的牆壁,慢慢挪動身體,目光迅速掃視周圍。
這是一間破敗不堪的屋子,似乎是廢棄寺廟的廂房,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香燭殘留的古怪氣味。
他挪到半掩的窗子前,小心往外望去。下麵霧氣極重,白茫茫一片,幾乎看不清具體地貌,但隱約能聽到湍急的水流聲,嘩啦啦的,聲勢不小。
外麵天色昏暗,似乎還在下雨,或者剛下過暴雨。
看這情形,應該是上遊或彆處下大雨,導致這附近的山澗或河流漲了水。
陸雲玨估算了下高度——貿然跳下去,不被淹死,也會被摔死。
不能輕舉妄動。
外麵突然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夾雜著談笑聲。
陸雲玨迅速挪回原來的角落,重新靠牆坐好,垂下頭。
在門開啟的時候,他恰到好處地睜開眼,目光茫然,似乎又有些無措,“你們……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喲,醒了?”
其中一個大漢咧嘴一笑,對同伴示意,“去稟報主子,人醒了。”
不多時,赫連璃便出現在門口。
或者說,是頂著那張漂亮臉蛋的崔文宥。
大漢殷勤地搬來椅子,崔文宥慢悠悠坐下,雙腿交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被捆縛在角落的陸雲玨。
彷彿在欣賞一件落入網中的精美獵物。
“嘖,”他輕輕咂了下嘴,“真是冇想到,風光霽月的睿親王殿下,也會有如此狼狽不堪的時候。”
陸雲玨本就是個病弱之軀,這一番折騰下來,臉色更是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費力地喘了幾口氣,“咳咳,你到底……是誰?”
“哎呀,忘記自己介紹了。”崔文宥笑眯眯的,“本人赫連宥,先帝第五子,你那好表哥同父異母的弟弟,同樣是你的表弟。”
陸雲玨緩了緩呼吸,再次追問,“……小璃呢?”
“自然是殺了,不然我怎麼替代他的身份呢。”
赫連宥回答得輕描淡寫,甚至有些感歎,“說起來,他那傻乎乎的樣子,裝起來可真累。”
陸雲玨慢慢攥緊了拳頭,“他隻是個癡兒,你何必要下此狠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赫連宥眼神陰冷,“我那位‘好皇兄’,不也曾手刃親兄弟,踩著血路上位嗎?我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陸雲玨又問,“既然你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要爭奪皇位,對付表哥便罷了。”
“為何要幾次三番對阿姮下手?甚至是宓兒,她不過繈褓嬰兒……”
赫連宥嗤笑,“自然是因為他在乎你們。”
“赫連𬸚也是個蠢貨,放著好好的皇帝不當,非要自甘下賤,跑去給自己的表弟媳婦兒當什麼不清不楚的外室,簡直是丟儘赫連家先祖的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