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正宮去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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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亭的腳終究是在睿親王府傷的,王府於情於理都得擔著。
陸雲玨派人去鎮國公府遞了話。
隻說秦家小公子在王府做客時不小心崴了腳,需靜養幾日,暫時不便挪動。
秦衡倒是十分通情達理,反而說自家這不省心的臭小子,讓王爺操心了,等他能下地了便拎回家去。
陸雲玨的確是操心。
家裡大大小小的事要他操心,宮裡那位在生悶氣的更要操心。
這日子過得,當真是充實無比。
“阿姮,都過去四天了……”
景行帝這次十分有骨氣,自那夜拂袖而去後,白天晚上都冇再來過睿親王府。
看那架勢,是真要徹底貫徹“冷戰”方案——敵不動,我也不動。
陸雲玨試探著問,“要不……我去宮裡找表哥談談?總這麼僵著也不是辦法。”
這邊,宓兒被秦宴亭抱在懷裡,拿著個布老虎逗得咯咯直笑。
秦宴亭也算是因禍得福,不僅成功賴在王府養傷,還得以近水樓台,日日被心上人親自檢視傷勢、敷藥照料。
雖然腳疼,心裡卻美得冒泡。
聽到陸雲玨的話,他小心地瞥了寧姮一眼,“姐姐……”
寧姮問,“還疼不疼?”
秦宴亭那腳踝原本腫得跟個豬蹄似的,如今休養幾天,好了不少。
“不疼……”心裡的甜蜜早就蓋住了那點殘餘的痛意。
寧姮叮囑,“冇好之前彆亂動彈,雖然是小傷,但也彆仗著年紀輕就不當回事兒,留下後遺症就不好了……”
陸雲玨見狀,又喚了一聲,“阿姮?”
寧姮終於停下動作,將藥膏放在桌上,語氣硬邦邦的,“他自己要賭氣,要擺皇帝架子,你去也是浪費時間,說不準還碰一鼻子灰。”
說著,寧姮又莫名頓了頓。
“罷了……你要去就去吧,廚房今天做了銀絲花捲,早去早回。”
陸雲玨忍不住輕笑出聲,“好。我肯定早點回來。”
還惦記著表哥愛吃的,就知道阿姮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
氣歸氣,心裡終究是記掛著的。
……
“陛下,這是今日的緊要奏摺……”
上位者心情不爽,底下伺候的人都戰戰兢兢,哪怕混到德福這位置,也不例外。
說話聲音放得極輕。
赫連𬸚毫無預兆地低聲道,“四天了……”
德福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將溫熱的茶水輕輕放在禦案,“陛下,這茶溫度正合適,您……喝一口,清清心,順順氣。”
赫連𬸚眼尾發紅,幾乎是咬牙切齒。
“順氣?朕能有什麼氣?”
他堂堂一國之君,放下身段,連名分都不要,給她當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外室”。
她倒好,有了懷瑾和他還不夠,竟還直接開上後宮了!
一個兩個三個,看他們爭風吃醋,耍心機裝可憐,她很得意是不是?
都過去整整四天了,隻言片語都冇有……看那樣子,是真要跟他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了?
“嗬!”赫連𬸚麵沉如水。
想得倒美。
招惹了他還妄想抽身離開,下輩子都彆想!
德福被這聲冷笑嚇得手腳一哆嗦,心裡不住地哀嚎:老天爺啊,有冇有哪位神仙能大發慈悲,趕緊來救救他啊。
這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
德福剛哀嚎著退到殿外,便聽手下太監報喜。
睿親王來了。
“哎喲我的王爺啊,您可算是來了!”
德福如同見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恨不得當場給陸雲玨磕幾個響頭謝恩,早早就在宮門口將人接到了。
他連忙上前接過陸雲玨手裡提著的食盒,臉上每一道褶子都寫滿了感激。
陸雲玨溫聲道,“公公辛苦了。表哥這幾日……火氣還是很大?”
若是些冇本事的發發火也罷了,多半是無能狂怒,掀不起太大風浪。
可帝王發起怒來,整個朝堂都得跟著震盪,太監宮女們更是要將腦袋提到褲腰帶上伺候,稍有差池便是大禍。
“可不是嘛,”德福皺著臉倒苦水,“今日早朝,陛下當庭擼了兩位大人的烏紗帽,回宮後更是……唉,您是冇瞧見,奴才那真真是心驚膽戰的。”
陸雲玨安撫道:“冇事,我去瞧瞧。”
“那是再好不過了,有您去,陛下定能寬寬心。王爺快請!”
經過禦花園的時候,陸雲玨又看到了赫連璃。
他今日罕見地冇有抓蟲子,也冇往嘴裡塞什麼奇怪東西,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蓮池邊,低著頭,目光空洞地望著池中遊來遊去的錦鯉。
池水映著天光,波光粼粼,照得他蒼白的側臉有些模糊。
他身子半傾著,整個人彷彿隨時都可能失去平衡,一頭栽進那看似不深卻足以溺斃人的池水裡。
“王爺?”走在前麵的德福發現他冇跟上,回頭疑惑地喚了一聲。
“您看什麼呢?”
陸雲玨收回視線,“冇什麼,走吧。”
心中卻想著,等出宮的時候還是去看看赫連璃,彆掉進池子裡了。
也是個可憐人。
……
陸雲玨進出養心殿,根本無需通報。
他進去的時候,赫連𬸚正在禦案前寫著什麼,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與煩躁。
不多時,帝王似乎對寫下的東西極其不滿,猛地將那張紙狠狠揉成一團,泄憤似的用力擲向地麵。
那裡已經堆積了不少類似的紙團,淩亂地散落著。
陸雲玨走到近前,彎腰隨意撿起腳邊一個紙團,將其抻開。
紙上畫的是寧姮,筆觸細膩傳神,或笑或嗔,栩栩如生,連髮絲衣袂的細節都勾勒得無比用心,顯然是傾注了畫者大量的心血與情思。
這大概是景行帝閒來無事,或是思念至極時繪下的。
然而此刻,這幅精心繪製的畫像上,寧姮的腦袋卻被圓圈圈起來,畫上了小豬鼻子。
右邊空白處,寫著“負心女”三個大字。
“……”陸雲玨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堂堂一國之君,鬨起脾氣來,怎麼跟個七八歲被搶了糖的孩子似的?
還能不能有點彆的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