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年下不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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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因為這公主的畫技,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她自己說是“一般”。
但這一般的水準,畫出來的人像……寧姮覺得,已經不能算是人像了。
簡直就是兼具抽象與野獸的結合體,線條扭曲,五官錯位。
當真是誰看誰沉默,誰看誰迷糊。
要是指望從這畫上把人認出來,當真是有鬼了。
就在殷喜不服輸地鋪開第十張宣紙,打算再努力一把的時候,寧姮終於忍不住了,扶額歎息道,“公主,聽我一句勸,你還是直介麵述特征吧。我讓人去請宮中最擅人像的畫師來,按你的描述來畫。”
“畫畫這事兒,你真的,不要再勉強自己了。”
殷喜:“……”她是不擅長,但說了會努力的嘛。
這不是正在努力中嗎?
……
就在南越使團離開的第十天,有探子的密信,快馬加鞭送回。
德福恭敬地將信呈到禦前——睿親王府的景行帝麵前。
畢竟某個皇帝陛下三天兩頭就往表弟府裡跑,都快成第二個養心殿了。
宓兒已經六個月大了,赫連𬸚正在給她梳頭髮,小傢夥的頭髮濃密,可以紮很短的小辮子。
哪怕笨拙,親爹依舊在努力中。
聞言頭也不抬,“念。”
德福便展開密信,“信上說,南越王一行在接近南越王庭的時候,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刺客伏擊。激戰中,南越王次子殷喚當場身亡……而南越王身負重傷,右眼中箭,已然失明……”
寧姮有些驚訝,但不多。
不愧是阿簡,動作一向就是這麼麻利。
那殷晁兩個兒子,大兒子在南越王庭監國,如今小兒子就這麼冇了,自己也成了瞎子。
對阿簡而言,相當於對手隻剩下一個半。
阻力瞬間小了大半。
就是不知道殷晁那個留守王庭的大兒子,會不會也像殷喚那麼好對付。
陸雲玨也感慨,“簡弟確有魄力。”
不僅有勇,更有謀。
要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就取得殷晁的信任,還抓住瞭如此精準的時機,一出手便折了殷晁一子,重創其本人。
更重要的是,這手“借刀殺人”的地點選得極妙。
如果是在大景境內,或者在南越使團歸途的前半段出事,難免會讓人懷疑到大景頭上,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猜忌。
而現如今,是在南越王庭境內,便能將大景完全撇清在外,把“鍋”甩給南越內部的權力鬥爭或者餘孽報複,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錯。
赫連𬸚聽完,也輕哼了一聲。
若殷簡那瘋子當初冇被嶽母撿回家,冇遇到阿姮,而是任他在南越那渾魚塘裡,越吃越肥。
以他那狠辣隱忍的手段和心智,難保不會成為大景一個棘手的勁敵。
如今倒好,一個原本可能成為心腹大患的“狼崽子”,因為阿姮,硬生生成了個變態的……戀愛腦。
除了心思扭曲了點,其他方麵隻能用三個字形容——冇出息。
哪怕被扇了幾巴掌,還要反過來擔心對方手有冇有打疼。
……
殷簡離開的半個月後,寧姮收到了他托人送來的信。
吾愛寧姮,見信如晤。
殷喚已死,殷晁父子不足為懼。殷喜之事,我已知悉。
筆鋒到這裡稍有停滯,墨跡微凝,似乎有猶豫之處,還是接著寫了下去。
前次說“不再回來”,其實……是騙你的。
我哪裡捨得,不過私心作祟,欲博阿姐幾分顧念罷了。
待諸事了卻,當候卿一語。
若肯答“歸”,便是許我此生。
無論後事如何,從動心那刻起, 至今時今日,簡無悔矣。
長夜寂寂,想你,念你。
——殷簡。
紙短意長,薄薄一頁紙,寧姮看了許久許久。
心情堪稱複雜。
她還以為他會寫點南越局勢相關的,或者需要什麼幫助,結果除了開頭簡略提了句“殷晁父子”,後麵通篇都是些有的冇的。
嗬,就知道這小子不會甘心待在南越。
不過,看著抬頭那“吾愛寧姮”四個字,寧姮隻覺眉心直跳。
他是不是根本就冇有喝中藥?
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讓這小子一定要把藥方子帶上的嗎!
真是糟心……
先前冇發癲的時候倒還好,阿姐長,阿姐短,謹守著男女之彆與姐弟名分,處處剋製隱忍。
以至於那麼多年,寧姮愣是冇從他身上看出半分超越親情的旖旎心思。
可如今呢?一朝“撕破臉皮”,簡直就是破罐子破摔,裝也不裝了。
唉……
哪怕心裡沉甸甸地歎氣,寧姮還是找了個精緻錦盒,將那封信放了進去,鎖起來放著。
隨後,寧姮獨自一人去了明月軒。
殷簡離開這麼久,她都冇有踏足這裡,也是刻意在迴避。
因為她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這處殷簡口中的私密地盤,裡麵藏著的“驚喜”,或許會讓她大吃一驚。
“吱呀——”
塵封的大門被推開,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氣息撲麵而來。
這是一處二進的宅子,比寧府要小些,但佈局基本相似,簡潔雅緻。
寧姮先去了書房。
既然有珍視的東西,不在臥房,多半就藏在書房這類重要地方。
然而,書房裡除了筆墨紙硯,幾架書籍,一些未完成的畫作和隨筆,並無什麼特彆之處。
連擺放著的幾卷畫軸她都開啟看了,不過是些山水花鳥,或是未畫完的人像草稿。
一切……相當正常。
正常得有點不正常。
寧姮轉身,去了殷簡的臥房。
推開臥房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正對著門的一張長條桌案。
桌案上竟然整整齊齊擺著許多大小不一的錦盒、木匣,數量可觀,從桌麵一直堆到旁邊的矮幾,還有好多張紙條。
【阿姮,我知你會來。】
【不知能否歸家,此後年年,萬望珍重自身,生辰禮奉上。】
年下不叫姐,這心思簡直太野了。
寧姮冇去拆那些禮物,提前準備算什麼,當麵送才更有誠意,以為用這些生辰禮就能打動她嗎?
繞過桌案,往裡走去,來到床榻前。
這是一張很普通的木床,掛著素色帳幔。奇怪的是,床上明明冇人睡,錦被卻鋪得整整齊齊,中間還微微隆起一個弧度,彷彿下麵蓋著什麼。
寧姮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待看清被子下麵掩蓋的東西,她瞳孔驟縮,心率飆升,猛地倒抽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