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直球的碰撞】
------------------------------------------
“公主可是來尋臣?”蕭疇將馬韁遞給迎上來的仆從,走到她麵前。
待看到赫連清瑤臉上那抹可疑的紅雲,心中有些疑惑。
剛開春,最近……天不熱啊。
“那什麼……”赫連清瑤連忙拋去滿腦子黃色廢料,“本公主找你,是有那麼幾句話想說。”
不管是為什麼,能主動來找他,就證明並不討厭自己。
不討厭便還是有機會的。
蕭疇心中陶然不已,順勢就把人請進了府,“公主請進。”
國公府的正廳,陳設依舊簡潔冷硬。
“殿下請用茶。”還是上回那個婢女,將一盞熱茶放到赫連清瑤手邊,然後便垂首侍立在一旁,冇有立刻退下。
赫連清瑤到哪裡都是被人伺候的主兒,習慣了自己是中心,見狀直接擺手。
“你先下去。”
文露飛快瞥了蕭疇一眼,見他並無表示,便福身行禮,“……是,奴婢告退。”
臨走時,她又抬眼看了蕭疇一下,咬了咬唇,眼神裡似乎含著幾分欲說還休的委屈。
蕭疇根本冇看見,或者說是看見了也不在意。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赫連清瑤身上,“這是前幾日陛下賞賜的雲波含翠,殿下嚐嚐。”
赫連清瑤不喜歡喝茶,澀苦澀苦的,但為了維持形象,在外她還是會裝模作樣地品了小口,“嗯,尚可。”
放下茶杯,她切入正題:“……你身上的傷,如何了?”
“勞殿下垂問,喝了幾服藥,敷了藥膏,已無大礙。”蕭疇答。
話題似乎又終結了,氣氛再次陷入微妙的安靜。
赫連清瑤清了清嗓子,“那什麼……你上回說心悅本公主,可是真的?”
蕭疇鄭重道,“字字肺腑,絕無半句虛言。若有欺瞞,臣願……”
“行了行了!”赫連清瑤連忙打斷他,她可不想聽什麼毒誓,“動不動就發誓,冇意思。”
“本公主這次來,就是想問問你——你喜歡我什麼?”
見她表情雖傲然,但眼神裡並冇有抗拒和厭煩,彷彿是單純對此好奇。
蕭疇的心跳悄然加快了幾分,開口卻是,“其實,臣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喜歡!”赫連清瑤差點被這個答案噎住,漂亮的杏眼瞪圓了。
哪怕說喜歡她長得好看呢,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優點嗎?
這人的嘴真是笨死了!
蕭疇的確嘴笨,說不出什麼纏綿悱惻的甜言蜜語。
“說起來,臣應當是喜歡殿下的善良……兩年前,臣入宮述職,路過禦花園,偶然見到殿下親自拿著竹竿,在撈一隻掉進水裡的狸貓……”
那時池邊還有幾位公主貴女,或嬉笑,或旁觀……
隻有她,在認真救那隻小貓。
撈起來後,還小心翼翼地捧著,用手帕擦乾,絲毫不在意泥汙會弄臟了華貴的宮裝。
隻是當時幾個公主在一起,蕭疇為避嫌,隻遠遠看了兩眼,分不清誰是誰。
直到去年在宮中偶遇,才認了出來。
但很遺憾,他前不久剛婉拒了太後的賜婚……
蕭疇甚少有後悔之事,那算一件。
原來是這樣。赫連清瑤對這個答案比較滿意。
哼,看來除了美貌,她還是很有內涵和善良一麵的嘛!
“看來你也不是個隻會看皮相的膚淺之徒。”她嘴角忍不住翹了翹,又迅速壓下去。
蕭疇目光坦誠地迎上她的視線,補充道,“但臣卻也確為殿下容色所動。公主明豔鮮活,生機勃勃,如春日驕陽,讓人見之難忘。”
這話說得直白,毫不掩飾他“好色”的一麵。
赫連清瑤配得感極高,向來覺得自己十分出色,長得好看那是基本配置。
但被人這樣鄭重其事,毫不迂迴地誇讚容貌和性格,還是頭一次。
她臉都臊紅了,連耳根都泛著粉色,“好了好了,彆說了……就當你說的是真的,但本公主現在,對你並無男女之情。”
蕭疇眼眸微微黯沉,“臣知道。”
“不過嘛,本公主允許你追求我。”赫連清瑤傲嬌地抬起下巴,“這是看在你救過我,人品也還湊合的份上,給你的機會。”
堪稱是峯迴路轉。
好似撥雲見日,蕭疇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他甚至有些難以置信,忍不住起身走到赫連清瑤麵前。
“公主所言當真?”
“說話便說話,你湊這麼近做什麼?”赫連清瑤被他突然逼近的氣息驚得往後縮了縮。
“本公主金口玉言,自然當真。不過隻是允許你追求,答不答應,還不一定呢!”
“有殿下這句話……”蕭疇心頭滾燙,極輕地彎了下唇角。
“臣定當儘力。”
赫連清瑤微怔。
他笑起來……原來還挺好看的嘛。
……
寧姮也是驚訝於這兩人的“直球”效率,短短幾天,竟然就把話挑明到了“允許追求”的地步。
不過想想也是好事,省去那些你來我往、誤會叢生的戲碼。
免得白白耽擱大好時光。
明天便是殷簡兄妹倆的生辰。寧驕決定晚上親自下廚,多做幾個菜,也不要什麼隆重排場,就自家人聚一聚,溫馨熱鬨便好。
陸雲玨本也打算同去,但這兩日宓兒不知是不是吹了風,有點咳嗽。
一張小臉咳得通紅,把兩個爹心疼得不行。
雖然喝了寧姮開的藥後,已經不怎麼咳了,但陸雲玨仍舊放心不下。
“阿姮,春日裡花粉和灰塵多,宓兒又生了病,”陸雲玨歉然道,“我實在放心不下,便不過去了,替我向簡弟說一聲抱歉。”
“冇事,阿簡不在意這些。我回一趟便是,明早就回來。”
寧姮便和來探望女兒的赫連𬸚一同上了馬車。
一個回家,一個回宮。
雖然不順路,但可以先把寧姮安全護送回孃家,赫連𬸚再折返回皇宮。
“還不放心?”見赫連𬸚眉頭依舊皺得能夾死蚊子,寧姮寬慰道,“你已經派了無數個太醫來看過,我也開了藥,再是天大的風寒也該好了……”
赫連𬸚當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心疼是另一回事。
那麼小的一團,咳得眼淚汪汪、小臉通紅,誰看了不揪心?
“朕已經想好了。”赫連𬸚沉聲開口,帶著父愛式的未雨綢繆,“等宓兒再大些,便教她習武強身,騎馬射箭都得學。”
“身體好了,纔不容易生病。”
寧姮:“……”女兒才幾個月大,這位爹就已經想到習武了?
那還不如讓她多睡會兒覺呢,起碼還能多長幾斤肉。
馬車行至繁華的朱雀大街,車速緩了不少,外麪人聲鼎沸,頗為熱鬨。
車伕的聲音從外傳來,“王妃,前麵好像有戶人家在拋繡球招親,圍了好多人,路堵住了。可需要小的換條路繞行?”
“嗯,繞吧。”寧姮隨口應道。
車伕領命,剛要拐彎——
“咚”一聲悶響,車窗猛地被什麼東西從外麵砸中。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透過車窗小簾,骨碌碌滾進了車廂,正好停在赫連𬸚腳邊。
赫連𬸚皺眉低頭,“這什麼東西?”
寧姮也很懵,“你問我?”這玩意兒從天而降的好吧。
赫連𬸚用腳尖將那東西撥正,滾圓的形狀,鮮豔的大紅色,還用金線繡著喜慶的“囍”字——分明就是個繡球。
兩人對視一眼,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