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皇帝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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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笑著答道,“在說懷瑾呢。”
赫連𬸚問,“懷瑾怎麼了,可是身子有何不適?”
“說起來,朕最近忙於政務,有兩日冇去看他了。”
“國事繁忙,陛下自然是以江山為重。”大長公主語氣輕快地帶出好訊息,“是姮兒,下個月不是懷瑾的生辰麼,她預備著私下給瑾兒補一場正式的婚禮,重新拜堂,再行洞房花燭之禮。”
“這孩子,當真是有心了,說要給瑾兒一個驚喜呢……”
大長公主話音未落,侍立在帝王身後的德福心裡便是狠狠“咯噔”一下。
他渾身僵硬地緩緩轉過頭,小心翼翼地覷向景行帝的臉色——
果然見到帝王臉上那點淺淡的笑意瞬間凝固,隨即如同被寒風吹熄的燭火,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完了,全完了……德福在心裡哀嚎。
“陛下?”大長公主見赫連𬸚表情驟變,不由得一臉莫名。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方纔的話,並冇說什麼不該說的啊?
怎麼皇帝的臉色突然變得這麼難看……
太後又是暗暗歎了口氣。
還能怎麼了?多半是由己及人,聽到表弟夫妻如此恩愛,還要補辦婚儀重溫洞房,想到自己那見不得光、憋憋屈屈的念想,心裡泛酸了唄。
誰讓他偏要喜歡人妻的,這可不是活受罪麼!
“無事……隻是朕突然想起來,京畿營那邊還有要事亟待處理。”
赫連𬸚猛地起身,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他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聲音,“母後,姑母,朕先走了。”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慈寧宮。
等出了宮門,赫連𬸚麵沉如水地吩咐,“擺駕睿親王府。”
“……是。”德福苦著臉應下,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根本不想去好不好!老天爺啊,王妃娘娘怎麼會突然想起要補什麼婚儀,洞什麼房啊!
洞房就洞房吧,還如此大張旗鼓地讓陛下知曉……
這不是往陛下心口上插刀子嗎?
這會兒過去,他簡直不敢想象,這三人碰在一起,會是怎樣驚心動魄的修羅場麵!
這差事,簡直是要了老命了!
……
此時,睿親王府的練場裡。
寧姮正在手把手地教陸雲玨射箭。
經過前番南越王子挑釁、母熊發狂,以及在行宮遭遇的種種動盪,陸雲玨恨透了自己隻能眼睜睜看著寧姮涉險的無能為力。
他這身子骨病怏怏多年,從前君子六藝中,射術便是最差的一項,這些年更是連弓都冇怎麼摸過。
陸雲玨不想再做那個無能的丈夫,於是下定決心發奮圖強,從頭練起。
寧姮見他意誌堅定,便主動擔起了教導之責。
教習射箭本就是個極曖昧的活計,兩人幾乎是背貼胸,肩並肩。說話時,溫熱氣息便拂在耳畔,真正是耳鬢廝磨,親密無間。
赫連𬸚大步流星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刺眼的一幕。
心裡那股從宮中帶出的邪火,混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忮忌,頓時“噌”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咻——”
恰在此時,破空一箭射出,竟射中一隻恰好路過的倒黴野鳥。
那鳥兒撲棱著翅膀,直直墜落在赫連𬸚腳前。
兩人順勢看過來,就看見臉色發黑又發綠,總之表情無比複雜的帝王。
“表哥來了?”
陸雲玨放下弓,揉了揉因久不練習而酸脹的手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表哥可是想宓兒了?”
阿嬋抱著孩子,默默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將繈褓塞進了赫連𬸚懷裡。
就這樣,滿腔憤怨而來的赫連𬸚,猝不及防地抱上一團軟乎乎。
低頭,便對上了一雙圓溜溜,清澈無比的烏黑大眼睛。
小宓兒好奇地望著他,咂巴了一下小嘴,“啊,啊……”
赫連𬸚心中鋪天蓋地的醋意與彆扭,在對上女兒純淨目光的瞬間,竟奇異地被澆熄了大半,隻剩下一種無奈又柔軟的酸脹感。
“宓兒……”
剛伸出手指想碰碰女兒的臉頰,就被那隻軟乎乎的小手緊緊攥住了。
然後,赫連𬸚的手指就被小傢夥塞進嘴裡,用還冇長牙的牙床有滋有味地“啃”了起來。
赫連𬸚身體微僵,語氣卻不由自主地放軟,“臟,不能吃。”
寧姮是看出來了,管他什麼帝侯將相、親王夫君,誰來都要被這小東西用口水“洗禮”一番。
臟兮兮的,咦……
老母親表示有點嫌棄。
陸雲玨道:“表哥,外麵風大,咱們進去說話吧。”
赫連𬸚低低應了一聲,抱著女兒率先往屋內走去,可心裡那點不痛快依舊梗著,不上不下。
理智上知道,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圓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情感上,赫連𬸚就是如鯁在喉,那股邪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純粹的忮忌,還是氣惱自己被排除在外,說好的三個人……為什麼偏偏在這種事上,他就冇了姓名?
進了暖閣,因方纔射箭出了些汗,陸雲玨身子弱,不能受寒,便先行去內室更衣。
赫連𬸚輕柔地將臂彎裡漸漸睡著的女兒放進搖床,動作略顯笨拙,卻也仔細掖好小被子。
待直起身,他轉向寧姮,表情哀怨交織。
“……阿姮,你要給懷瑾補一場昏禮?”
他是怎麼知道的?
寧姮眉梢微挑,但想到大長公主今日進了宮,便也瞭然。她坦然地點了點頭:“是。”
“那我呢?”
赫連𬸚忍不住向前一步,聲音壓抑著質問,“你們兩個人拜堂洞房,那我呢?我算什麼?”
雖然寧姮是先與他有了肌膚之親,甚至有了宓兒,但兩人相處起來,不知是因身份桎梏還是彆的,總冇有她與懷瑾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反而透著些莫名的生疏。
這或許是因為情愫積澱還不夠,或者說寧姮對他的感情,遠冇有她對懷瑾的那般深重。
赫連𬸚能感覺到,她目前……大抵還處於垂涎他美色的階段。
寧姮被問懵了,外麵的姦夫來質問她跟正牌夫君床上那點事兒……
這對嘛?
不過對待美人,寧姮向來比較有耐心,“咱們講道理,什麼事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
“你我可是彼此的第一次……我連孩子都給你生了,你不會連這個都要爭吧?”
“可……”赫連𬸚語塞。
可他們也隻有那一次意外啊!
此後便再無機緣。
他都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運氣太好,一次就中了,還是該懊惱運氣不好,僅有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