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沒有和尤迪科一般見識，畢竟他其實也知道自己還沒有脫離萌新的範疇……
菜就菜吧，等戰甲造出來就好了。
他離開尤迪科的辦公室，手裏的工作證正在給他指引方向。
尤迪科沒有派人來取紫現石，這東西出現後溫度降低的極快，向外搬運很容易被商會的監管隊伍發現端倪，所以反倒是他這個天鍩纔是最好的送貨人。
“礦務處……這邊。”
他在充滿熱量的通道裡轉了好幾圈，依稀聽到陣陣的轟鳴，直到他來到礦物資源管理處的標識下，裏麵某種切割器與石質物摩擦的聲音已經讓他身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推開門，裏麵是個巨大的加工車間，自動化的切割機正在高速運轉，許多工人正將一塊塊造型隨意的礦石分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與空氣中瀰漫的粉塵味讓他有些不安，但看到還有幾台鐳射切割器也在運作時，他的不安這才緩解。
“讓一讓。”一群推著礦石原石的工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應該是從別的地方送原材料過來。
“噢哦！不好意思！”追光者往門框邊一縮，幾名工人奇怪的看了看他，隨即沖裏麵喊道，
“煙指！上頭有新的訂單需求，資料都在裏麵了！”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內部車間傳來，一名工人跑了出來，追光者見到對方，一下子愣住了。
對方正是之前在運輸車上給過他夜石寶石的那名工人，左手依舊戴著那隻明顯偏小的手套，右手倒是沒有再帶手套，而是一條機械臂則拿著一塊資料板。
怪不得當時看起來一隻手大一隻手小。
煙指也注意到了他，很快就讓人將這些原石抬走，自己則來接待追光者。
“三五零？是來處理紫現石的麼？”對方的聲音低沉而平和，如果說聲音可以讓人在腦海中為其建模，那追光者腦中的模樣就是一個削瘦的中年人的臉，顴骨稍突，微微收束的下巴可能還有一些灰色胡茬？
“你知道？”
“我很難不知道，畢竟尤迪科的許多事務都需要經過礦務處來參加，修理冷卻塔自然也是……跟我來吧，你可以稱我煙指，算是福爾圖娜的礦物資源管理員。”
“你也是管理員？”追光者好奇道。
“哈，和尤迪科可不是一個等級，人家是整個福爾圖娜的管理員，管的不止有東西，還有人，該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可要比她輕鬆，需要打交道的隻有石頭……當然，偶爾也得應對一些商會來的人才。”
煙指帶著追光者向內車間走去，內部車間的裝置明顯要更高階高效，鐳射切割器經由自動化中樞操作，一塊塊大小不一但十分精緻的寶石摞在一起，被工人小心放置進儲存箱中，密封打包貼上條碼，很快就被推車送走。
“就這裏吧，紫現石的導熱性太好，需要在密封隔間加工，而且這裏也沒別人……對了，你有多少？”煙指轉開一個小門上的密封把手，隨後問道。
“有七箱，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追光者回答道。
“那還挺多的，一般紫現石不會隨便流通到福爾圖娜，經我手處理過的紫現石都是一些管理員得到的意外之財，那就一箱一箱來吧，加工要點時間，你恐怕得呆在這一段時間了。”
追光者沒什麼意見，將一箱紫現石放在這個小隔間的地板上，煙指帶上手套掀開蓋板敲了敲，用一個架子將一塊拇指大的紫現石取出來觀察了一圈。
“質地很好，如果不是提前從凝練爐裡拿出來，恐怕會長成一個成色很好的大料，不過情況緊急，也沒時間給它成長了……還不錯，這一箱拚湊一下，可以做出七塊散熱鰭片。”
“哦？那七箱不就有四十九塊？”
“數量不能這麼算的，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了……隻是董事會估計要氣炸了吧。”煙指笑了笑，開始啟動麵對牆角的一台車床，“原本的大塊紫現石操作要求很高，需要加工成標準尺寸的散熱片，每一片厚度不能超過三毫米，誤差必須控製在微米級，否則嵌入冷卻塔核心模組時會產生應力裂紋，導致散熱效率下降甚至爆裂……”
“不過咱們本來就是用碎片拚起來的散熱板，就沒有這些狗屎標準了，隻要能用就行。”
“那這樣的話需要多久？”追光者問道，他可是記得這是個有時限的任務。
“正常流程來說需要三天……不過我知道尤迪科的意思，所以這七箱應該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做好，到時候就得拜託你把這些東西送去冷卻塔了，這樣會比我們自己遮掩著送去要輕鬆容易。”
“二十四小時嗎？那就好，謝謝了。”
“沒什麼好謝的，也是為了我們自己，畢竟每次如果有大型任務沒做好的話，奈富都會要求我們交出一部分工人去回櫃，也算是一種威脅……好了，我需要儘快處理這些東西，你可以在外麵等一等。”
因為這些東西得一箱一箱來，否則處理間裏的溫度會下降的太快，所以追光者倒也不能離開礦務處，隻能在外麵等待。
好在這是尤迪科給他的工作，這段時間不會被其他的事叫走，追光者在這倒是空閑，沒什麼事，便被周圍NPC們處理礦石的內容吸引了注意。
雖說如今很多遊戲都會為了增強遊戲內的代入感，而給NPC們設計一套工作流程，讓他們看上去像一回事，不過追光者在這裏看了一會後，確實也被這遊戲的細緻性給震撼到了。
他觀察著車間內的運作。機械人們……或者說是被回櫃了身體手腳的工人們，沉默而高效地工作著，有些在分揀礦石，將不同大小的原石區分開，送去對應的車床；有些在操作熔煉爐，裏麵是一些需要熱量塑型的奇怪礦物，看上去像金屬，還有些在維護那些巨大的自動切割機，一片片被磨光了的鋸片跟CD唱片一樣光滑，能反照出他好奇的樣子。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一台自動切割的鐳射切割器，它不被人操作，但是周圍安排了兩名工人監視，塗料托盤上放置著一塊閃爍著暗藍色光芒的寶石，裂開的寶石紋路中彷彿有星係在收縮，散發出陣陣星光波動。
“黃……黃道？”
追光者呼吸一滯——那是他製造高斯戰甲所缺少的最後幾種材料之一，其他罕見的心智晶核、心形靈息石、緋紅石，又或者是赤色水晶，他都跟著隊友們在山穀中四處探險，收集到了對應的數量。
而其他幾個缺少的比如說氬結晶，這隻要等下一次虛空商人出現在帝球，就能拜託他人收取，而電池也能在交易行購買，唯獨這個黃道寶石他到現在都還沒找到。
“第一箱處理好了，你快去收起來吧。”突然，煙指的聲音從內車間傳來。
追光者趕緊過去，換了新的一箱紫現石原石出來，最後想到外麵的黃道寶石，不禁躊躇在門口。
“有什麼事麼？”煙指注意到他的樣子，主動問道。
“外麵那個，是黃道寶石？”
煙指想了想，點頭道，“的確，不過那是商會的人寄放在這裏加工的，他們要求我們要精確切割，用作某些特製裝置的能量轉換核心做波紋散射透鏡……”
“是這樣？”
“對，如果你是買，那很困難，這寶石很珍貴，在整個始源星係都是珍稀礦物，”煙指沒有開工，而是調出了一份清單給追光者看，“那個集團給我提供的十二份原石，因為加工精度的原因，我至少要切出十份符合他們需求的規格，而失誤的兩顆，便需要我自己來彌補損失，這可是天價。”
追光者心沉了下去，看來想通過煙指的渠道來獲得這個材料是不太可能了……也許最直接的就是最後離開的時候直接毛他一顆？但是追光者感覺自己的道德準則很難讓他做出這種事。
“那有沒有的其他辦法？你們如果是負責礦物管理，隻不是知道這些東西可能出現在什麼區域？”追光者將清單還給了煙指。
煙指將水晶板放在一旁，看著追光者沉默幾秒，低聲說，“嚴格來說，這些可勘探區域都被商會嚴格把控，能流出來的黃道寶石可以說都是經過了商會的手……”
“不過也有其他途徑，”說到這，煙指將門關了起來，“商會在乎它的價值性，但黃道寶石的功能並非唯一。”
“啊？什麼意思？”
“我剛剛說商會給了十二顆寶石，這其中有兩顆是留給作為加工方的我的容錯，若是規格不合標準，那麼我便需要支付這兩顆“廢料”的價值，至於這是不是廢料，沒人在意，商會也不在意，他們甚至希望我能多切壞幾顆，能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隻需要我能為你支付這部分的賠償，那這兩顆損耗的寶石……”追光者呼吸急促起來。
“正確，隻要你能提供價值，即便他們知道是我想要這個石頭，他們也不會在乎，因為這是賬麵上正常的損耗，而且他們甚至因此獲得額外的利潤。”
“那我能提供什麼來換？星幣？”追光者追問道。
“隻是星幣的話是創造不了價值的，星幣隻是衡量價值的其中一個標準，如果是能產生價值的東西會更讓他們高興，比如說……”
煙指重新拿起那塊水晶板，調出了一份清單：
“女侯爵赤色水晶，氬結晶……還有奧羅電池，酸化礦物……”追光者往下翻，列表裏甚至還有帝球上的東西。
這難不成是一種黑商市場？追光者隱約有種感覺。
“我隻要能提供這列表中的一些東西，就能換到這兩塊黃道寶石麼？”
“當然，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賠償金相當於五顆黃道寶石，我可以在賬目上做調整，以加工損耗的名義劃出兩顆，商會的審計部雖然嚴苛，但事實上他們並不在乎對應物品的數量，在他們眼中的隻有賬單末尾的數字總額有沒有少，所以你隻會看到他們因為少了進賬少了而審計，不會因為清單列表不對應或者入賬多了而糾錯。”
追光者聽到這，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自己的庫存裡有多少能給對賬的東西，同時也問道，“那你豈不是沒了容錯區？”
“哈，那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煙指繼續工作，追光者則在外麵盤算自己的物資財產，煙指甚至還把水晶板借他去算賬了。
“不行，能上列單的都是好材料，一般材料人家不要，這我反而湊不齊，淦哦……”
追光者撓撓頭，突然好友欄抖了起來，開啟一看，是舉個栗子來問任務進度了。
得知正在處理紫現石，栗子才放下心來，表示回頭給追光者一些好東西以作謝禮。
追光者突然靈光一閃，向栗子問道，
【迷路的追光者：大佬你還有寶石嗎？高階一些的，我可以買。】
【舉個栗子：有啊，這東西在外麵跑跑，順路就能開採一些，你要的多的話我明天上號能給你去找一些。】
【迷路的追光者：不是不是，我現在在這個礦務部，能用指定的材料換兩個黃道寶石，我現在物資不夠。】
【舉個栗子：？】
【舉個栗子：啊？那裏還有黃道寶石能換的？我靠我都不知道！】
這倒也不能怪栗子，因為他在福爾圖娜的期間，煙指外出了。
【舉個栗子：我現在上不了線，有東西也發不了給你，不過你跟我說說要什麼，我去問問我線上的熟人。】
追光者將自己缺的一些材料傳送給了栗子，栗子留了兩個字就沒了後續。
追光者沒有急，沒過多久，一個新的ID就抖動了他的通訊欄。
【九五智鱒：聽栗子說你缺一些材料？】
追光者：！
我去！是一人沖爛軌道港的大佬！
【迷路的追光者：事大佬！啊我死了。】
【迷路的追光者：是的是的，我就差一些，這兩個寶石到手，再等虛空商人賣一次氬結晶，我的第一台戰甲就可以造了！】
【九五智鱒：你第一台都還沒造出來嗎？吼吼那很摸了。】
追光者：……誰像你們直接去外太空自爆啊。
不過沒一會，他就收到了對方的虛空傳送請求，連線了虛空通道了，好幾個儲物箱直接被傳送過來，追光者開啟一看，裏麵的東西全都是高價值材料，甚至還有兩個奧羅電池！
“？不是？我沒要這麼多啊？我買不起啊！”
追光者連忙打字，可九五智鱒的資訊比他更快。
【九五智鱒：不用給錢了，這些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就送你了，祝你第一台戰甲玩的開心。】
追光者：……
這就是大佬的餘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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