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意思都懂,但不知道在說什麼?有具體能體會的實意麼?”
夏商追問道,並且給出了自己最初步的猜測。“還是說那是你們體表增生物的無序思維在作怪,從而讓你們產生了幻聽的感覺?”
“不,這明顯不一樣,阿商哥,”第二帝國連連搖頭,“小沫的聲音我很熟悉,它雖然沒有智力,但最基礎的本能足夠協助我應付一些特殊情況,可以說它很清醒,並不是無序思維。”
都起好名字了嗎?當初天天引火燒身的傢夥也有今天?
夏商麵色如常,像是沒聽到一樣,隻是略微思索後才繼續說道,“那第一狙神的情況是和你一樣?還是有不同的情況?”
“也差不多,隻是相比於我,他的幻聽聲音要小一些。”第二帝國語氣有些疲憊,這兩天的幻聽讓他有些疲乏,以前都是用睡眠模式保證每日收菜,現在卻必須隔一段時間就下線休息,晚上也需要老實下線才能好好睡覺,否則那些幻聽低語實在是有些燒精力。
你說它如果真的隻是一些雜亂無章的背景音倒還好說,人體對這類噪音有著十足的免疫力,分分鐘就能適應。但它並不是。
它像是重重疊加在一起的有序語句,你能夠清晰捕捉到其中詞彙,但前後文卻不一致讓你困惑,上下重疊的其他聲音也會讓你精力分散,就算是想做些什麼轉移注意力去忽視它,反而會在專註的過程中因它走神,導致手頭上出現失誤。
就連他們如今已經行雲流水的疫變體解剖都常常出錯,導致切壞了回收器官,這纔是他們無法忍受的——他們最近的收菜收益已經出現百分之三十的損失!
這嚴重影響了他們的遊戲體驗,這纔不得不找到夏商反饋,因為他們倆猜測這可能是一些遊戲場景bug……大概?
“那你們就沒有分辨出什麼具體的資訊嗎?既然是一些言語,應該是想傳遞一些資訊給你們,如果有比較詳細的內容,也許就能找出幻聽發聲的方向。”夏商其實也不是很瞭解他們目前的情況,要知道戰甲和疫變病毒嵌合在一體,在他夏商看來也是頭一遭,放任他們去發展也是想看看具體會發展到什麼程度。
能一聽就知道戰甲問題在哪的,在夏商看來恐怕隻有戰甲研究計劃的發起人巴勒斯才能推演出來。
現在一千多年過去了,總不能叫他去扒拉巴勒斯的墳頭吧?
聽到夏商的提議,第二帝國那邊應該是和第一狙神說明瞭一下,隨後通訊才繼續,
“有些困難,其實不能理解意思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沒辦法記住幻聽裡的具體資訊,就……就好像做夢的那種,一睜眼,回過神想起自己在做夢的時候,夢的內容就已經忘光了,哪怕是現在也是這樣,聲音一直都在,可我們記不住他們上一秒說的東西,隻能隱約知道我們是能理解那些話的。”
能有這麼複雜?
夏商反而好奇起來,他還真想見識一下那是什麼感受。
‘難不成戰甲的結構真有bug?’
懷揣著疑惑的夏商表明自己準備過去看看,這讓那邊兩個孤獨玩家很是高興。
他們所在的黑區艦船不僅距離地球十分遙遠,就算是離他們最近的星球金星,在舷窗外也隻是一個網球大小,數個月都在這個地方和那些疫變體作伴,若不是還有一個庫普斯的活人能溝通一下,他們還真不一定能好好玩到現在。
說實話,他們有點想念帝球和夜靈平原了。
追尋這兩支纖細獨立的分支線,夏商的意識很快就臨近了第一狙神和第二帝國,隔著意識脈絡,夏商已經很明顯的能“看”到他們在金星的模樣。
唰——
意識如泉水湧入第二帝國的戰甲之中,龐大的精神湧現甚至令第二帝國身上冒出明顯的淡紫色光暈,讓第一狙神意識到什麼,連忙出聲試探道:
“阿商哥?”
“嗯……”夏商晃動手腕,發現這具戰甲的手臂上已經長出了四五根類似於蜘蛛足具一樣的東西,關節從手腕處生長出來,攀附在小臂的黏膜凹槽中。
隻是現在因為他的出現,導致這套疫變增生體不知所措,失去了對本體的掌控,現在就跟幾根泡椒酸筍一樣耷拉下去,怪不利索的。
“你們的情況好像比你們彙報的進度要更畸形。”夏商回憶著他們倆的日常報告,不禁問道。
“啊……其實我們自己有時候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額外變化,通常都是我和帝國兩人相互觀察,但是等寫的時候又經常會忘記一些……”
第一狙神很感動夏商來到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關心他們的情況,這樣一看,反倒是自己兩人的日常卻疏忽了。
聽著第一狙神的解釋,夏商點頭表示在聽,隨後推斷道:“可能是你們的增生體的問題,它們的雖然是隨本能驅動,但和你們可算是一體同心,以明確情報記錄自己的生存能力可能使它們感受到威脅,這種受威脅的隱性危機感會不自覺的影響到你們,以至於在記錄時不自覺的略過一些記錄……”
“有這麼大影響?”第一狙神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身上的已經乾化成角質的黏膜層,沒想到這些外掛模組居然可能對人意識產生影響……
‘不對,這個遊戲到底在研究什麼危險的東西?’第一狙神心裏暗驚想到。
“不算大影響,等你們的同步率到了某種程度,應該就能避免這種情況,反過來說,你們可以更自信一些,它們雖說是寄生在你們身上,但也是和你們共存一體,這麼形容你們可能不喜歡,但他們就是從你們身上長出的小孩,你們也就是它們的監護人,監護人的日常心態也是會影響到它們的……”
指點了第一狙神半天,夏商這纔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於是閉上嘴專心在周圍的聲音上。
然而等待了幾秒、十幾秒,周圍安靜得像是一座沒人來祭拜過的墳頭。
夏商並不會懷疑是這兩個小玩家欺騙自己,如今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聲音在躲著自己。
這就有些難辦了,這望聞問切一個都施展不出來啊。
既然如此,自己隻要在這裏,應該就能影響到它們。
“你呢?你現在還能聽到什麼?”夏商反問第一狙神。
之前第二帝國說狙神的幻聽要更輕,這說明他的適應性可能更好,也許能夠察覺到不同之處。
第一狙神沉默幾秒,隨即震驚地看向夏商,說出了他意料之外的結果——
“聽清了!聲音比以前更小更小,但是我能聽清在說什麼了!”
“好像是……好像是……呃——”第一狙神臉色一變,尷尬的看向夏商。
“怎麼了?說話!”夏商斥道。
“呃……我說了阿商哥你別生氣。”
“我生什麼氣?我跟幻聽計較?”夏商嗤笑一聲。
“那就行……幻聽……呃是它們,它們都很困惑,全是議論聲,應該是有很多很多聲音來源,它們還困惑為什麼,就是第二帝國身上突然出現了類似母親的味道。”
第一狙神斟酌著詞語說完後,艙室內陷入死一樣的寂靜……比較像活物的可能暫時隻有第一狙神那隱隱憋不住顫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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