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藍色深空下，繁星幾乎無法被望見，林立的高樓散發著各色的光彩，路燈與霓虹的光暈混合成了一股冷冽的藍白幕籠罩。
在一棟亮滿白色格子窗的圓塔形大廈中，冰冷的白色燈板將四個大禹字印在樓頂——廬繪生物。
周圍的沿路上，行人路過此處時，幾乎都會抬頭看上一眼，那冰冷的大禹字在他們心中有著各自不同的重量。
也許是這座城最具尊嚴與威望地標，全大禹國最前沿的生物科技，不僅製藥產品成為大禹國人家中常備急救醫療儲備，就連科技工程也遍地開花，上到戰術覆麵裝甲成為大禹軍工指定合作商，下到幾乎所有人都會佩戴的體感交接裝置，蘆繪生物的標識有概率出現在一個家庭中的所有位置。
包括馬桶。
而當你仰視你所羨慕的，憎惡的，欽佩的，不屑的時，ta也在注視著你。
“主任……主任？”
一名尚且年輕的女孩恍惚聽到有人在耳邊低聲喚道，站在窗邊凝視著地上人影車流的目光這纔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在想一些事情，是怎麼？”這位年輕的主任女孩回頭，看著麵前比她高了一個頭的下屬職員，注意到他手中還握著一份檔案。
在蘆繪生物公司中，不論是總公司還是其他地區的子公司，不論是專案資料還是交接企劃，幾乎所有文字檔案都是電子錄入攜帶，用的都是公司內部的單獨儲存框架，既不擔心記憶體被盜走，也不擔心網路被入侵——這就是蘆繪加密技術帶給所有職員的限製與自信。
但唯獨有一類檔案必須使用紙質載體，那就是需由雙方負責人簽署名字的合同。
“有合同需要我過目？”女孩嚴重閃過一絲明悟，不禁反問道。
“呃……慚愧，這個合同本該是我獨自完成，但是的確是有一些問題，還請主任您過目。”
這位男職工心臟前的製服口袋上磁吸著一枚公司圖釘，青底藍邊還有一株植株圖案，說明他已經是個管理策銷部門的老職員，但在麵對這位個子不高的年輕上司時，很是尊敬的將手中的檔案雙手遞了上去。
年輕主任翻開頭頁，見到裏麵列印的文字上被人用筆隨意寫了一些東西，一開始她並未在意，但看到第三頁上一條手寫條款和原定條款的覆蓋時，她才明白這些應該全都是擬定簽署人希望修改的東西。
其中被重點圈定、劃線、一筆改過作廢的條例主要開始在責任義務構成，以及利益分配部分。
當然，一份合同的重點也就在這三樣上，間接說明對方對這份合同幾乎是“全方位”的不滿。
“這是給誰的合同？既然簽不成，放了不就好了。”她說道。
“是……是軍工和府衙那邊的需求，我們隻是名頭上的雇傭人，對方是一名無業遊民，但因為最近在玩一款什麼遊戲，讓府衙那邊看中了他，為此那邊的墨主任還親自去麵見了那位……呃遊戲玩家，當天墨主任回來後並沒有什麼表示……”
“哦？墨生仁那傢夥向來是沒個好臉，既然回來沒黑臉，那就說明進展不錯，怎麼就到了這種地步？”女孩有些好奇。
“這……我們也不懂，對麵那人在當天說是回去考慮考慮，但過了兩天後墨主任發訊息詢問情況，那邊卻將這份檔案改成這樣送回來，說必須這樣才會簽，墨主任帶檔案回來就……而他的意見也是不簽了，讓府衙愛咋咋地去，這是他的原話，他不幹，自然就落在了我們頭上，可咱沒那撂擔子能力，隻能來問問您了。”
撂擔子……女孩有些哭笑不得，這要是在其他公司有職員乾這麼搞，早就要被通報處分了……
“但我感覺他說的沒什麼問題，這合同若是照對方說的這麼簽，我們就差親自上門當保姆了，我的意見也是作罷，讓軍工和府衙的人自己去解決，憑他們的手段，壓一個隻會玩遊戲的無業遊民還不簡單……等等，你說他隻玩遊戲？”
正準備合上檔案丟入辦公桌邊的垃圾桶時，這位年輕主任突然想到什麼，瞬間轉頭問道。
“啊……是的，聽說是最近很火熱的遊戲，叫什麼星河狂潮的？”
“是星海狂潮。”
“對的對的，誒？主任您也知道？難不成是我年紀大了？”這位職工有些尷尬的搓著手指，做他們這行是必須跟進時代，甚至超過時代去領先時代，但他居然會犯這麼低階的疏忽。
“嗯……”原本要丟進垃圾桶的合同被攥回手裏，女孩也不顧在下屬麵前，直接掏出手機解鎖螢幕，跳出來的便是瀏覽到一半的星海狂潮遊戲論壇。
她手指飛快在搜尋框中輸入“庫普斯”詞條，一邊翻閱查詢，一邊擺手讓這位職工回去工作，這個合同就交由她來處理。
擺脫了燙手山芋的職員自然是高興，恭敬且快速的退下。
關於庫普斯的記錄不少也不多，目前最多的訊息都來自於位於金星的兩位背井離鄉的玩家，很多人都會在他們的帖子下等更新，看看金星的風土人情。
不過也不知怎麼，那兩位玩家最近沒什麼新的帖子，說是在金星壓力有點大……
這些並不是重點，年輕女孩翻完檢索，終於找到了一個帖子，發帖時間並不遠，內容是關於萊爾老闆相隔宇宙，簽署到了另一個同庫普斯陣營的船員，讓他給萊爾老闆打下手的事情。
發帖人是第一狙神，這個ID並不陌生，翻閱其下方的跟帖，女孩終於找到了一條跟帖。
“我就覺得我有印象，還真是你。”
在她手機螢幕上，一條跟帖醒目的顯示在中央，
【第二帝國[資格測試線上]：話說我看他們都好會簽合同，改天我是不是可以拿現實的合同向他們請教一下？】
下麵的跟帖也很滑稽，紛紛嘲笑他用人工智慧給自己審合同，但也有人支援他這麼做。
其中一條有一條回復便是，
【蘆薈不加班[預約中]：也許可以試試，外麵專門看合同的律師都要花不少錢嘞，這個還不用錢。】
【第二帝國[資格測試線上]：說的對，反正不要錢，多少問一問。】
她一拍腦門，啪的一下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搞半天，原來是自己挖的坑！
叮鈴~
一條資訊震動了她的手機，她抬起一看，發現是條後台資訊。
【奧迪斯：親愛的牆中人：蘆薈不加班玩家，恭喜您成為新一批的測試玩家，您的測試編號為Y********99，降生據點坐標為******，您可進入遊戲的時間為夜靈時間午夜3點[大禹時間上午8點]後，請不要忘記閱讀遊戲注意事項，若出現違規，則可能出現資格回收的情況……】
後麵的訊息她已經看不清的，目光隻聚焦在了第一句話上——恭喜您成為新一批的測試玩家。
“耶！！！”
她真的高興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就在這時，她身後的辦公室大門被推開了，推門人似乎被眼前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給震撼到了，良久纔出聲問道。
“小繪啊，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跟媽媽說說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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