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對達克蘭很熟悉，這個薔薇街是達克蘭舊城區廉租房的所在地，是馬車夫，普通工人乃至於流浪者的聚居地，按照老太太的說法，理查茲是一個貴族，至於住在這種廉租房嗎？
不過周寧也並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人都已經過世了，替她找尋真相也沒什麼意義。
周寧的主要目的還是考慮如何完成委婉告訴理查茲，不要再等待傑伊·斯特威爾的任務。
直接上門？肯定不行，這都不能算委婉了，搞不好對方還會以為是小三上門挑釁。
不是搞不好，是一定！
試想，如果自己有一個許久未見的異地戀女友，有一天忽然有一個比自己英俊很多的男士跑過來告訴自己，女友讓自己不用等她了。
不用說，百分百會想歪。
那麼其他方式呢？難道要寫信？感覺還是很怪，而且很廢時間，誰知道對方有沒有檢視信箱的習慣？
這種任務真的太為難我了……周寧嘆氣。
緊接著，周寧心念一動，察覺到物品欄裡似乎有所異樣，伸手一抓，抓出了一本金色封麵的書籍。
上麵用古法裡克寫著：《命運之書》。
很明顯，這是小破書終於晉陞完成了。
沒等周寧有所動作，它就自行翻開，在書頁上跳出了滿滿當當的掌聲和鮮花，伴隨著一行行文字：
“讚美至高至上至慷慨的主人！”
“讚美至高至上至慷慨的主人！”
“讚美至高至上至慷慨的主人！”
“您忠實的小書書終於晉陞了，現在的我很強壯，請盡情的支配我吧。”
還是那麼賤兮兮的。周寧扯了扯嘴角，故意問道：
“既然你那麼強壯，有沒有小母書看上你？”
周寧可以明顯看到小破書的書頁變成黑灰色，上麵一字一句拚湊出悲傷的文字：
“沒有。偉大的主人，能不能再請你把我拎起來，書頁朝下，我習慣了想哭的時候就倒立,這樣眼淚就不會流下來了。”
周寧忍不住想笑的衝動，先是按照它的要求將小破書拎起來，書頁朝下抖了抖，這是他對夥伴最後的溫柔。
隨後想了想，索性把這個困擾自己的難題描述了一遍，寫了上去。
小破書幾乎沒有思考，就在上麵寫出了一條條訊息：
“偉大的主人，這很簡單，我可以給您提供一個最簡單的交流方式，您可以通過入夢，以傑伊·斯特威爾的身份告訴對方不必等她了。”
“您可以設想，當對方醒來發現這是夢，應當也會有相應的猜測。還有什麼比夢更委婉更含蓄的嗎？”
“這……這是小破書的惡意嗎？感覺它晉陞後膽子變大了，而且居然隻給了自己一個選項。”
周寧站在街口，平靜的思索著。
“可行性和邏輯性方麵應該沒什麼問題，入夢又不是篡改夢境，是個半神都有所涉獵，牧師甚至在二階就能夠潛入夢境，砍伐杺木，通過夢境解決問題的確很簡單。”
“但讓自己扮演自己的表親告別前男友，這也太尷尬了。”
一想到可能麵對的種種尷尬場麵，周寧心中就出現了強烈的動搖。
一直沉默了有三到四分鐘，周寧轉而問道：
“理查茲是什麼信仰？”
“靜修會。他曾經是和斯帕克·蘭伯特等人一起前往南威士郡的假貴族之一，在達克蘭慘案結束後，由於潛伏太深，沒有被驅逐。”
“現在他為一個新的隱藏教派服務。正在以修建方舟為名，欺詐大量錢財。”
“一直以來，不隻是傑伊·斯特威爾。他還和多位女性保持曖昧關係，欺騙她們的錢財供自己花銷。”
結果是傑伊·斯特威爾為了一個渣男和騙子葬送了自己本應光明的未來，戀愛腦要命啊，周寧一陣唏噓。
不過……真有這麼巧嗎？就在剛才，他還讀到修建方舟的集資廣告。沒想到居然會和一個偶然遇到的騙子牽扯上關係。
他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笑了笑道：
“就按你說的辦吧。你說的隱秘教會叫什麼名字？”
小破書微微一愣，似乎在檢視著什麼，片刻後躍出了一條訊息。
“偉大的主人，創世神教？！”
………
深夜時分，薔薇街33號。
理查茲正擁著一床被子呼呼大睡。
也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大半夜的會是誰？
理查茲警惕的來到門邊，他最近欠了很多債，很怕債主上門。
透過門鏡，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傑伊·斯特威爾？”
這是他交往時間最長的一任女友，他也曾動了點真心，隻可惜對方實在太窮了，沒辦法帶給自己優渥的生活。
理查茲心中一鬆，開啟門：
“親愛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怎麼知道我現在住在這裏？”
也就在這時候，他發現對方表情似乎異常冷漠，難道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還沒等他開口，他就聽見對方冷漠的說道：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死在了沃特斯古城，不用再等我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理查茲背部汗毛整個豎起，這應當是個夢吧？而且還是一個清醒夢！
儘管他隻能算半個超凡者，但對於清醒夢的含義他還是懂的，往往是現實的映照。
他定了定神，顫顫巍巍的道：
“好，好的。我會永遠記得你的，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女人。”
“你還有什麼事嗎？現在已經很晚了，明天我還要早起工作。”
我了個去……周寧感覺自己的腳拇指都在蜷縮，太TM尷尬了。
淡淡的掃了理查茲一眼，平靜問道：
“我還有兩個問題需要問你。”
“你對創世神教知道多少？你是怎麼和對方進行聯絡的？他們的方舟是不是騙局？”
“這……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啊？”理查茲剛想拒絕，嘴巴就不由自主張開，回答道：
“那是一個信仰創世神的教派，目的是為了讓創世神回歸。我是通過報紙上的廣告和他們第一次聯絡的。至於方舟，我並沒有看到實物，根據我的推測，應該是假的。”
“對了。”理查茲忽然想起什麼，如同夢囈般說道：
“但為了取信投資人，我每次帶人過去，都會經歷一場夢境，一場身處在無盡洪水中的夢境。”
“具體看到了什麼？”周寧急忙追問道。
理查茲臉上不自覺露出了絕望的表情，他本能的意識到有些話是不能說的，但在“無法拒絕的請求”作用下不得不開口道：
“那是審判日時的場景，一個不可名狀的強大存在坐在了白色的大寶座上……”
說著說著，理查茲靈體的頭顱一下爆開，炸成了無數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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