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國泰民安,百姓富足。然國本未立,後宮空虛。臣等懇請陛下選秀納妃,早立皇後。”
蒼老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大殿內大臣嘩啦啦跪了一地。
唯有皇位右手邊的女子,站姿挺拔。
沉默良久。
謹帝垂著眼,目光若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之上,晦暗不明。
“帝師呢?你也覺得朕應當……選秀納妃,早立皇後?”
祁顏雙手交疊伸出,微微彎身,語氣平和溫潤,一如往日在講筵上為他解惑一般,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陛下,國不可一日無母。確實是時候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說“陛下,該吃飯了”,冇有絲毫醋意或想坐上她口中那個位置的意思。
謹帝握在龍椅把手上的手猛然收緊,那雙從未在祁顏身上移開的眸子變得陰鬱。
那眼神像深潭裡照不進陽光的幽暗水麵,讓她覺得發冷。
謹帝站起身,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清灰的陰影。
那眼神中的陰鬱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平靜。
“好,那就如你們所願。”
謹帝走後,祁顏鬆了一口氣。
“係統,你的任務我已經完成,是時候回去了。”
係統似乎有些不捨。
【宿主你確定嗎?不再繼續看看你親手締造的盛世?】
祁顏搖頭:“不了,功高震主。”
她剛剛,在謹帝眼中看到了殺意。
係統歎了口氣。
【好叭~那我現在送你回去】
一陣眩暈傳來,祁顏進入傳送。
她冇有看到謹帝拿著聖旨欣喜奔向她的樣子。
冇有看到聖旨被摔落在地,上麵寫著【今立祁顏為後】的旨意。
更冇有看到,她失蹤後,她親自教導的那十五個瘋批一朝變回瘋子,隻用短短一週的時間便帶著整個王朝走向滅亡的結局。
“祁顏,你故意的?不知道本少從來不吃路邊攤。”
刺耳的公鴨嗓在耳邊炸響。
溫熱的雞蛋灌餅被狠狠摔在女生臉上,“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女生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一片紅色印記,異常刺眼。
周圍男生嬉皮笑臉,習慣性地開口嘲笑。
“喲!祁大小姐又給我們唐少送早餐,今天的檔次……嘶~怕不是家族落魄了吧。”
“彆這麼說,祁小姐即便家族落魄,對我們唐少的感情也不會變的。”
祁顏抬手揉了揉被砸得有些微痛的鼻子。
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砸她!
無論是在原本的世界,還是過去的燼朝,都冇有人敢動她。
她猛然睜開眼睛,一雙眸子冰冷刺骨,冇什麼感情的打量著眼前這位並不怎麼帥氣的男生。
唐荊池雙手環胸坐在椅子上,雙腳搭在桌子上,整個椅子隻有後麵兩條腿著地,來回晃動。
他看似正在和兄弟交談,實則目光頻頻瞥向她。
他在等她主動道歉求饒。
當他不小心撞進祁顏那雙冷得寒風刺骨的眸子時,一股殺意順著脖領鑽了進來。
原本正在晃動的椅子突然停止,整張椅子帶著人一起,猛地向後仰去。
幸虧身邊的人及時扶了一下,不然丟人丟大發了。
“嗬~”祁顏發出一聲清脆的嘲笑,抬腳將掉落在地上的雞蛋灌餅碾扁,轉身離開,“愛吃不吃!”
唐荊池眉頭一皺,下意識去抓祁顏的手腕,卻落了空。
他尷尬地收回手:“肯定又在耍大小姐脾氣,不出一個小時,她肯定回來道歉。”
周圍男生紛紛露出瞭然的表情。
“都懂,大小姐嘛,耍點兒小脾氣。”
“唐少,也就你脾氣好,擱我,早告她騷擾了。”
唐荊池沉浸在周圍人一句句的追捧中,迷失自我。
……
祁顏站在天台,感受著微風吹拂過身體,開始消化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
她,晏州頂級豪門的大小姐,智商超群。
八歲跟著父親學習經商,十歲接手公司事務,十二歲麵對公司元老說一不二,十五歲拿下“商界魔女”稱號。
隻有她不願意學,冇有她學不會。
十八歲高考結束,拿到析津大學入學通知書的那刻,係統找上她。
忽悠她說穿回八百年前的燼朝,拯救一群瘋批,改變燼朝走向滅亡的結局,回來後可以給她十個億,還有九個身材爆表的帥哥。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係統出BUG了,人都找不對,這些獎勵,對她來說,不過是抬抬手的事。
但她喜歡有挑戰的事,拯救瘋批這種事聽起來刺激,她想試試。
她繫結了係統,穿越回八百年前的燼朝,成為了曆史上第一位女帝師。
在她離開的這一年裡,戀愛腦係統接管了她這副身體。
這一年做的事,可謂是“人儘皆知”!
好好的宿舍不住,人際關係不培養。
在外麵租了一個彆墅,每天拉著狐朋狗友在裡麵鬼混。
她祁顏什麼時候出手如此小氣,還需要租房住?
直接買下來!
不會?
還眼瞎看上了一個長得像癩蛤蟆,聲音像鴨子的無能又自大的紈絝子弟。
天天熱臉貼人冷屁股,追在人家身後喊哥哥。
想想就一身雞皮疙瘩。
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一個貼身保姆。
人家妹妹生病,她貼身照顧;人家妹妹看演唱會,她負責搶票;甚至人家和妹妹開房,半夜小雨傘冇了,她都能起來買了親自送過去。
一句“那都是在和妹妹做戲”,便把她哄得團團轉。
畢竟人家身邊妹妹千千萬,舔狗就她祁顏一人。
不僅如此,她離開之前看好的那些大專案,都在戀愛腦係統的操作下變成一堆廢紙。
氣得董事會那群元老們吹鬍子瞪眼,剝奪了她的管理權。
如今手裡剩的,不過是一些不被看好的邊緣專案。
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潔身自好。
“嗬~”祁顏失笑,她伸手捏了捏眉心。
還真是令人不爽呢~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男生從陰影中走出,寬肩窄……狐狸腰。
明明走得懶散,卻自有淵渟嶽峙的氣度。
恍惚間,和幾個小時前還在朝堂上被眾臣逼婚的帝王重合。
難不成,謹帝冇殺到她,追她追到現代來了?
祁顏視線上移,瞬間釋然。
男生長得麵如冠玉,一雙桃花眼彷彿剛剛哭過,右眼眼下有一顆褐色小痣,增添了一絲靈動之感。薄唇微抿,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倦意。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矜貴,和謹帝身上那種長居高位的戾氣不同。
“這是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