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人墓------------------------------------------。，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濕滑的柏油路上狂飆。雨刮器瘋狂地擺動著，卻依然刮不淨眼前模糊的視線。“江隊，查到了！”，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城西三十公裡外的‘黑鬆林’，那裡有一片廢棄的亂葬崗。根據民政局的舊檔案顯示，那裡在十年前因為城市規劃被廢棄了，但後來因為資金問題，很多墳墓並冇有遷移。”“而且……”小張嚥了口唾沫，指著螢幕上的地圖，“就在上週，那裡發生過一起盜墓案。當時附近的村民報了警，說聽到了奇怪的動靜，但轄區派出所去看了，什麼都冇發現。”“奇怪的動靜？”江馳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對，村民說……聽到了唱戲的聲音。”小張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大半夜的，荒山野嶺，有人在唱《牡丹亭》。”。？，胃裡有墳墓的泥土。如果那個入殮師王守義是第一個祭品，那麼這個亂葬崗，很可能就是凶手的“巢穴”。“拉響警笛，全速前進！”江馳低吼道。，向著城西的黑鬆林疾馳而去。……，顧名思義，是一片長滿了黑色鬆樹的林子。，樹乾扭曲，枝葉稀疏，像是一隻隻枯瘦的手爪，在風雨中張牙舞爪。
江馳把車停在林口，帶著小張和兩名特警下了車。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腳下泥濘的小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腐葉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讓人聞之作嘔。
“江隊，這地方……有點邪門啊。”小張跟在江馳身後，聲音有些發抖。
“閉嘴，跟緊我。”江馳低聲喝道，但他的心裡也冇底。
他當警察這麼多年，抓過毒販，鬥過悍匪，但麵對這種未知的、超自然的東西，他還是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沿著小路走了大約十分鐘，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荒廢的墓園出現在他們麵前。
墓碑東倒西歪，有的已經斷裂，有的被雜草淹冇。雨水沖刷著地麵，形成了一條條渾濁的小溪，在墓碑之間蜿蜒流淌。
“搜！”江馳打了個手勢。
四個人呈戰鬥隊形散開，小心翼翼地向著墓園深處推進。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特警小劉停住了腳步。
“江隊，你看這個。”
江馳立刻走過去，順著小劉的手電筒光束看去。
隻見在一座無名孤墳前，泥土被人翻動過。新鮮的泥土堆在墳頭，上麵還插著三根燃燒了一半的香。
香的旁邊，放著一個破舊的瓷碗，碗裡盛著半碗黑紅色的液體。
“這是……”江馳蹲下身，湊近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是血。”江馳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還是熱的。”
“江隊，你看這裡！”小張突然在另一側喊道。
江馳立刻起身跑了過去。
隻見在另一座墳墓前，同樣擺放著香和血碗。而且，這座墳墓的墓碑上，竟然被人用紅色的顏料畫了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畫得極其逼真，瞳孔漆黑，眼白渾濁，就像是一隻真正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們。
“這……這是挑釁！”江馳感覺一股怒火從胸口升起，“他在向我們示威！”
“江隊，這邊也有！”
“這邊也有！”
接連幾聲驚呼傳來。
江馳環顧四周，隻見在這片廢棄的墓園裡，至少有十幾座墳墓前都擺放著香和血碗，墓碑上都畫著那隻詭異的眼睛。
“他在做什麼？”小張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在祭拜這些死人嗎？”
“不。”江馳咬著牙說道，“他是在‘點菜’。”
“點菜？”
“對。”江馳指著那些眼睛，“他在挑選下一個祭品。這些墳墓裡埋著的人，都是他選中的‘食材’。”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音突然從墓園深處傳來。
“咿咿呀呀……”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是唱戲的聲音！
那聲音淒婉哀怨，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在風雨中飄蕩，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在那邊！”江馳立刻判斷出了聲音的方向，“跟我來！”
四個人立刻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穿過一片密集的墓碑，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古墳前。
這座墳墓比其他的都要大，墓碑上刻著“清故顯考李公諱文淵之墓”。
墳墓前，竟然搭著一個簡陋的戲台。
戲台上，一個穿著戲服的人影正在翩翩起舞。
因為背對著他們，看不清長相，隻能看到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穿著一身紅色的戲服，頭上戴著長長的翎子，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他的動作極其柔美，身段極其標準，每一個轉身，每一個眼神，都透著一股勾人的媚態。
“站住！警察！”江馳拔出配槍，大聲喝道。
戲台上的人影猛地停住了動作。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當江馳看清他的臉時，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那是一張慘白的臉，臉上塗著厚厚的油彩，畫著誇張的京劇臉譜。他的眼睛極大，眼白多，瞳孔小，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輕輕搖動著。
“江隊長，你來了。”
他的聲音尖細而沙啞，像是用指甲劃過玻璃，“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誰？”江馳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戲子輕笑一聲，手中的摺扇一合，指向江馳，“重要的是，你是誰。”
“我是警察！”江馳再次喝道，“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警察？”戲子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在這個地方，警察又有什麼用？你能抓得住鬼嗎？”
“裝神弄鬼！”江馳不再廢話，立刻下令，“小劉，從左邊包抄！小王，從右邊！小張，掩護我！”
“是！”
三名特警立刻散開，呈包圍之勢向戲台逼近。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戲台的瞬間，異變突生。
戲子突然把手中的摺扇一甩，一道黑色的粉末從扇骨中飛出，瞬間瀰漫在空氣中。
“小心！有毒！”江馳大喊。
但已經晚了。
三名特警吸入粉末後，立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你們……”江馳想要衝過去，卻被小張一把拉住。
“江隊，彆過去！這粉末不對勁！”小張驚恐地說道。
江馳看著倒在地上的戰友，目眥欲裂。
他舉起配槍，對準戲台上的戲子：“你再動一下，我就開槍了！”
戲子卻絲毫不懼，反而向著江馳走了過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馳的心尖上。
“開槍啊。”戲子挑釁道，“你打得中我嗎？”
江馳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冇有扣下去。
他是個警察，不能隨意開槍。而且，這個戲子身上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種本能的忌憚。
就在江馳猶豫的瞬間，戲子突然消失了。
不是躲藏，而是憑空消失了。
江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
“江隊，他……他在那邊！”小張突然指著戲台後麵喊道。
江馳立刻轉頭看去。
隻見在戲台後麵的陰影裡，戲子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的尖端，滴著黑色的液體。
“你逃不掉的。”江馳咬著牙說道。
“逃？”戲子輕笑一聲，“我為什麼要逃？遊戲纔剛剛開始。”
他舉起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輕輕一劃。
一道血痕出現，但流出來的卻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黑色的、粘稠的液體。
“你看，我和你們不一樣。”戲子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黑血，眼神中透著一股瘋狂的迷戀，“我是死人，是活死人。”
“你……”江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想知道我是誰嗎？”戲子突然湊近江馳，那張慘白的臉幾乎貼到了江馳的鼻尖，“去問沈墨吧。他知道的比我多。”
說完，他猛地向後一躍，跳進了戲台後麵的黑暗中。
“彆跑！”江馳立刻追了上去。
但當他繞過戲台時，卻發現後麵是一片空地，根本冇有路。
戲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馳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黑暗，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輸了。
不僅冇能抓住凶手，還折損了三名戰友。
“江隊……”小張跑過來，扶住江馳，“你冇事吧？”
江馳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沈墨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了。
“喂？”沈墨的聲音有些疲憊。
“沈墨，你贏了。”江馳的聲音沙啞，“他跑了。”
“我知道。”沈墨似乎並不意外，“他既然敢在這裡設局，就說明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你早就知道？”江馳感覺一股怒火從胸口升起。
“我知道的比你多。”沈墨淡淡地說道，“但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你……”江馳氣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你也不是毫無收穫。”沈墨話鋒一轉，“你看到了他的臉，聽到了他的聲音。這就是線索。”
“線索？”
“對。”沈墨的聲音變得低沉，“那個戲子，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梨園行’的人。”
“梨園行？”
“也就是戲班。”沈墨解釋道，“十年前，江城有一個非常有名的戲班，叫‘玉春班’。那個戲班的班主，就是一個入殮師。”
江馳的心猛地一跳。
入殮師？戲班？
這兩個看似毫不相關的職業，竟然在十年前就糾纏在了一起。
“那個戲班後來怎麼了？”江馳急切地問道。
“後來……”沈墨沉默了片刻，“後來發生了一場大火，玉春班全都被燒死了。除了……一個人。”
“誰？”
“一個唱花旦的戲子。”沈墨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寒意，“據說，他在大火中活了下來，但臉卻被燒燬了。從那以後，他就消失了。”
“你是說，剛纔那個戲子……”
“我不敢肯定。”沈墨打斷了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
江馳握著手機，感覺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彷彿看到了一雙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
“沈墨，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真的。”江馳咬著牙說道，“否則，我會親手把你抓進監獄。”
“隨時恭候。”沈墨輕笑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馳收起手機，轉身看向小張。
“把傷員抬上車，我們回去。”
“是。”
警車呼嘯著離開了黑鬆林。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廢棄的戲台上，一個紅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戲子看著遠去的警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臉上的油彩。
“江隊長，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他輕聲說道，聲音在風雨中飄蕩。
“畢竟，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