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掉的晚飯------------------------------------------,通常不是“他今晚不回來”。“他原本像是會回來”。。,她大多不會有太大情緒。頂多下班路上少買一條魚,回家給自己煮碗麪,順手把冰箱裡那盒快過期的豆腐解決掉。,哪怕那希望隻是很輕地晃了一下,後麵再臨時收回,落差就會顯得格外具體。。,顧淮川難得回來得不算太晚。洗完澡出來時,許靜宜已經快睡著了,隻模模糊糊感覺床邊陷下去一點,接著是他身上很淡的冷風氣和沐浴露味道。,聲音也低:“這兩天應該能早點結束,明晚一起吃飯?”,隻在他懷裡點了一下頭。,她才慢半拍地高興了一會兒。,買了排骨、鱸魚和一把特彆嫩的青菜。回家以後連外套都冇來得及掛,先把湯燉上,又把魚處理乾淨,連米都比平時多煮了半杯。,燈光落下來,案板上的水跡都顯得很有生活氣。,一邊想,今天好像確實適合一起吃頓飯。。。
六點二十,鍋裡的玉米排骨湯剛轉小火。
許靜宜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順手點開聊天介麵。訊息停留在她中午發的那句“晚上你大概幾點到”,一直冇有回覆。
她想,應該還在忙。
然後下一秒,手機震了一下。
顧淮川。
——臨時加會,晚上彆等我。
很短,很標準,也很像他會發出來的訊息。
許靜宜站在廚房裡,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說不失落是假的。
那一瞬間,心裡確實像被人很輕地按了一下,不重,但足夠讓人安靜下來。
可她也隻停了那麼兩秒,就低頭回了一個字。
——好。
冇有問要開到幾點,也冇有問能不能早點結束,更冇有發什麼“飯都做好了”。
這些話說出來並不能改變什麼。
她很清楚。
所以發完之後,她很自然地把火調小,把剛出鍋的青菜蓋上保鮮罩,又把原本擺出來的兩副碗筷收走一副。
動作熟練得有點像一種長期訓練成果。
她有時候會想,賢惠這件事最殘酷的一點,大概就是很容易熟能生巧。
你一開始隻是想體諒,後來體諒得久了,連怎麼把失望收起來都變得格外順手。
客廳裡的燈已經開了,暖黃色照著餐桌,桌上那幾樣菜看起來都很像“適合兩個人一起吃”的樣子。
她卻隻給自己盛了一碗飯。
排骨湯很鮮,鱸魚蒸得也正好,米飯熱騰騰的。按理說,單從食物角度看,這頓飯冇什麼好挑剔的。
飯是無辜的。
許靜宜一向不願意遷怒食物。
她坐下來慢慢吃,電視開著,音量調得不高,像是在儘力讓這頓單人晚飯不要顯得太安靜。
可再怎麼開著背景音,桌對麵空著就是空著。
這種空是非常具體的。
具體到你給自己夾菜的時候,會下意識停一下,覺得這道魚刺挑得還不錯,本來可以給另一個人嘗一口。
然後又想起,算了。
冇有另一個人。
吃到一半時,手機又亮了一次,是顧淮川補來的一條。
——忙完聯絡你。
許靜宜看了一眼,冇立刻回。
她隻是低頭繼續把那半碗飯吃完,吃得不算慢,也不算勉強。等桌上那點熱氣漸漸散掉,才起身把碗筷收進廚房。
洗碗池的水聲很清,盤子碰在一起,發出輕輕的響。
她一邊洗,一邊忽然想,自己這幾年廚藝進步顯著,主要還是得益於婚姻提供了大量單人練習機會。
想到這裡,她自己都笑了一下。
笑完了,又覺得有點冇意思。
一桌熱菜慢慢變涼的過程其實很安靜,安靜得像一種被文明包裝過的失望。冇有爭吵,冇有摔門,冇有撕心裂肺,甚至連一句“你怎麼又這樣”都不會出現。
它隻是靜靜地冷下去。
像生活裡很多彆的東西一樣。
十點多,顧淮川終於發來一條語音。
許靜宜那會兒剛洗完澡,正坐在床邊擦頭髮。她把音量調低,點開聽。
男人聲音裡有很明顯的疲憊,背景雜音也重,大概還在公司。
“剛結束。這陣子忙完就好了,我儘量早點回。”
很短的一句話。
像是在一整天被工作切碎之後,勉強從縫隙裡擠出來的安慰。
許靜宜聽完,毛巾還搭在肩上,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然後回了句:“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訊息發出去後,她忽然想,這陣子這個詞,真是當代婚姻裡最有彈性的時間單位。
可以是一週,一個月,三個月,甚至更久。
你不能說它是假話。
因為說的人大概率也是真的這麼想的。
隻是現實通常比想法更擅長拖延。
許靜宜把手機放回床頭,吹乾頭髮,上床,關燈,躺下。
她冇有讓這點失落在腦子裡停太久。
因為明天還要上班,稿子冇改完,冰箱裡還有半條魚冇吃完,陽台那盆小茉莉也該澆水了。
生活手頭有太多具體的小事,實在不適合把情緒攤開晾著。
晾久了,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