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斯年聽了會兒這個聲音,靠著季維的反應和自己的記憶力推測下麵應該是陳岩真。
不高興肯定是有的,畢竟剛纔某人還說已經分手了待在一起不合適,結果現在前夫就在他家裡客廳站著,但他並不覺得兩人有什麼,且不說氣場不合,就是季維的人品他還是信的過的。
但趙斯年還是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七分真三分假的開口,“哥,你前夫怎麼能隨便進你家?”
“這個家、不是,是這套彆墅人家有一半。
”
季維這個家字剛一出口就覺得不對,立馬改口說房子,但趙斯年還是哦了聲。
“哦——”趙斯年幽幽開口,“婚房,離婚了還同居著。
”
“冇有同居,他住他的我住我的,老人不知道所以冇搬。
”季維被趙斯年幾句話搞的焦頭爛額,恨不得捂住趙斯年的嘴讓他彆說了。
隻是他冇有注意到解釋完這些後趙斯年臉色好了不少,那點生氣變的更假起來,“那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季維很懵。
“你前夫在,我就圍著條浴巾在你的房間。
”趙斯年幽幽開口。
“他在就在了,反正離婚了。
”季維把茶餅放下,“你去換身衣服拿了東西再下來,我先下去了。
”
趙斯年哪肯放過這種機會,在房間裡環顧了一下注意到那個衣櫃,欻一下拉開三步並兩步鑽了進去又拉上。
季維更懵了,身上的懵和無語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溢位來,“你躲衣櫃裡乾什麼?”
“哥。
”趙斯年跟個怨鬼似的開口,“我怕你前夫誤會打我,我這副樣子站在這裡不誤會都難,現在社會上前夫搞出來的事還少嗎?我還是躲躲吧。
”
“哥——你前夫要是真打了我罵我狐狸精你會護著我嗎?”
季維:“???”
他覺得趙斯年就是戲精上身又開始演某種背\/德劇情,再說了兩個人分開住,陳岩真從來不會上來涉足他的區域,哪怕趙斯年在門外麵光著蹦迪陳岩真都看不見。
但他覺得靠自己冇法把一門心思鑽衣櫃的趙斯年弄出來,光看趙斯年那一身肌肉和塊頭就得明白這個事實,又無語又無奈的歎氣打算先出去簡單跟陳岩真說幾句,冇想到趙斯年看他要走很利索的從衣櫃裡出來又把季維拽了進去。
衣櫃密封性很好,裡麵一點光都冇有,但季維有衣帽間,這個衣櫃的作用就微乎其微,當初買的時候就不大,更何況裡麵還放了些亂七八雜的被子,滾了幾個來回季維又悶又熱,想推櫃門出去卻被趙斯年勾住手腳冇法動彈。
他不想再動彈了,因為季維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趙斯年圍著的浴巾已經掉的差不多了,“你放我出去,我在這裡麵喘不上來氣。
”
他掙紮了好幾下總算把自己的雙手從趙斯年懷裡弄出來,覺得自己像個栽進坑裡的蘿蔔,推開櫃門毫不顧忌形象一門心思的往出爬,本來就隨意安放的櫃子上麵擺著一個很沉重的木雕,因為兩人在裡麵亂動帶著櫃子晃來晃去這下直接從櫃頂掉了下來正好砸在季維麵前,沉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季維腦子都嗡嗡的。
趙斯年一聽這個聲音立馬來檢查季維有冇有被砸到,見冇磕碰到才放心,而季維腿麻到不敢隨便動,大概過了一分多鐘,他總算弄出雙腿敲敲打打了好一會兒勉強坐起來,一抬頭就對上了另一雙震驚的眼睛。
陳岩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幻覺,季維坐在櫃子前,趙斯年幾乎裸著在櫃子裡,一副做了點什麼的樣子,“不是?你倆?原來你倆?”
“你怎麼上來了?”季維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現在兩人的場景一定十分混亂又滑稽,捂了半張臉又開始頭疼。
“我聽見特彆大一聲,叫你你冇反應我就上來看看。
”陳岩真還處在震驚中,“不是原來你倆這個關係啊,我說麼,你早說啊……”
陳岩真走了,季維無力反駁,一扭頭趙斯年把被子弄了下蓋在自己身上,抿著嘴朝季維笑,好像很靦腆的樣子,笑的季維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跳起來用力把櫃門一扇關上。
他算是明白了,有趙斯年在他總要狀況百出,要麼是趙斯年搞的,要麼是因為趙斯年弄出的蝴蝶效應。
季維氣的大口喘氣,轉身回浴室洗了把臉冷靜冷靜纔出來一屁股坐在床上看衣櫃,他就看趙斯年什麼時候出來,結果等了好長時間也冇動靜,季維很不自信的懷疑是不是空氣不流通把趙斯年給悶暈了。
“趙斯年?”
“趙斯年??”
“趙斯年!”
趙斯年在黑暗的衣櫃裡聽季維一聲比一聲暴躁的呼喚愣是冇答應,直到衣櫃被開啟透了光進來趙斯年纔再看見季維那張風雨欲來的臉,季維額角青筋直跳,“出來!”
趙斯年隻是搖頭,“不出去。
”
季維:“……”
“那你就在衣櫃裡抱著這些睡吧。
”
他像是氣瘋了,什麼淡定全都放在一邊,頭髮都隨著他的心意炸著,趙斯年伸手隨意撈了一把衣服往腰間一圍,總算不光著了,他從衣櫃裡出來追上被氣的不行要出去躲清淨的季維,然後從背後抱著他,“哥哥你前夫怎麼走了?”
“哥哥你前夫居然冇動手。
”
“哥哥我褲子快掉了。
”
“哥哥你得護著我,不被愛的纔是小三你說是不是?”
季維火全湧上了腦袋,用力往後一肘,趙斯年用手擋了下,腰上那個一直靠手拉著的東西隨著他的手一離開應聲而落,季維簡直要瘋掉,“去穿褲子!”
“低聲些!光彩嗎?”
……
趙斯年在季維衣帽間找了幾件寬鬆的衣服上身,等他出來的時候就聽到樓下傳來的交談的聲音,趴在扶手上看了一會兒也下去了,季維和陳岩真兩個人四隻眼睛齊刷刷盯著他,尤其是陳岩真表情極度詭異,看起來頗有點咬牙切齒又愛又恨的模樣,被這麼盯著他神情卻極其淡定,施施然坐在季維旁邊專心致誌的注視他。
三個人一時間維持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氛圍,季維實在忍不住了,用眼神示意趙斯年回家去,趙斯年本來在看他,接收到目光裡的訊號後抬頭看天低頭看地就是裝看不到季維的目光,最後還是陳岩真嗬嗬兩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趙斯年:“?”
季維對陳岩真冇那麼好耐心,立馬反嗆,“……你嗬嗬什麼?”
趙斯年幽幽開口,“前夫哥嗬嗬他想泡的原來是現夫哥。
”
季維:“??!”
陳岩真:“嗬嗬。
”
陳岩真嗬嗬完就坐直了身體,看起來極其真誠的跟趙斯年建議,“你介不介意開放式關係?咱倆一起也行。
”
季維看起來震撼極了,趙斯年臉色變都冇變,“哥,你前夫想捱揍了。
”
他擼起袖子,胳膊上的肌肉因為冇有衣服遮擋看起來更明顯,對麵陳岩真看到這副場景臉色都有點變了。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陳岩真舉起雙手示意投降,他摸到車鑰匙準備走了,“不過你倆真不厚道,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那我肯定不會泡你。
”
季維估計陳岩真回來肯定是有事,張嘴叫住他,“回來什麼事,就這麼走了?”
“哎呦我去,你看我這記性。
”陳岩真站住腳了,“讓你倆給嚇忘了,爺爺說讓你回家吃飯,我正好在附近就直接回來找你開車走,就冇給你發訊息。
”
季維本來正愁怎麼應付趙斯年,現在現成的理由送在臉上哪有不用的道理,立馬站起來衣服也不換了朝著趙斯年開口,“好了,我要走了,你先回家去吧,對了把茶餅帶上。
”
趙斯年微不可察的皺起眉,他看了眼站在一邊等候的陳岩真,有些懷疑這個去吃飯的真實性,他看出了季維態度的軟乎,也看出了逃避,他不覺得要是不喜歡季維會是這個態度,本來打算趁熱打鐵,冇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但這種情況他也冇辦法強硬把人留下來,隻是不甘心就這麼直接走。
季維站在那裡不動,一副趙斯年不走他就不走的樣子,於是趙斯年也隻好站起來,“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不一定。
”
趙斯年眼皮一跳,立馬抬眼看了下陳岩真,陳岩真作恍然大悟狀攤攤手然後就出去了,季維也看出趙斯年想跟他說話,壓了壓心裡那點燥耐著性子坐下聽他想說什麼。
趙斯年見他坐著直接半跪在地毯上抱住他的雙腿,壓低聲音再次詢問,“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來。
”季維神情緊繃。
問問題的人一語雙關,回答的人也一次性回答了兩個問題,趙斯年抱著他定定看了會兒,似乎有些蠻橫不講理的緊緊抱著季維的雙腿不讓他動,“哥——”
季維一把捂住趙斯年大半張臉,聲音很生硬,“彆哥哥哥的,起來我要走了。
”
趙斯年敢肯定今天讓季維就這麼走了絕對冇下麵的事了,哪裡肯放手,眼睛一眨眼淚就又掉下來了,聲音有點抖的又叫了一聲哥,“哥——”
季維很無奈的歎了口氣,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大概過了幾分鐘腿上的趙斯年還是有吸鼻子的聲音,他冇招了,隻好伸手擦了下他的眼睛,“趙斯年,我信你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了,於理上我能理解你不異國戀,但拋開這個異國戀不談你最初的目的是談到回去之前就分手,這跟找一個臨時419物件有什麼差彆,你還不如找一個臨時的物件也比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跟對方談戀愛強。
”
“我年紀大,經曆的是多,但我會傷心。
”季維眼裡好像有了一點眼淚,“我不說,但我真的會傷心。
”
“趙斯年,說實在的,我三十好幾,冇工夫跟你玩,你要是來我身上驗證那些亂七八雜的冇必要,你去找個跟你年紀差不多驗證就挺好,我談過戀愛結過婚現在也離了,人生該乾的不該乾的我都乾了,所以我現在什麼都不想乾隻想過幾天安生日子行不行?我不想談個戀愛一直糾纏,不想傷心,不想耗費精氣神。
”
季維看著他,然後再次詢問:
“行不行?”
……
趙斯年走了。
他表情極度沉重,似乎是對兩個人複合這件事徹底失望了,季維有些心痛,但想這樣也好,他冇辦法一直在趙斯年身上試錯,每每想到這個的時候他纔有種自己年紀大了禁不起這種折騰的實感。
手上的戒指他也冇有忘,脖子上也依舊戴著,他隻是選擇性的無視了它們,還暫時把它們戴在身上,甚至季維都說不清自己在分手後依舊戴著戒指到底是因為什麼,或許就是心裡那點對自己可笑的堅持和慰藉。
他說不清。
因為他冇法跟一個比他小這麼多的趙斯年發脾氣,甚至恥於刨析自己,恥於自己再把臉麵拿出來扇幾個巴掌,自己忍了又忍在心裡挖出一個坑的隱痛需要一些更能直接帶給他痛覺的東西來分散注意力,又或許是給自己一個所謂的緩衝期,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兩個人不會再打任何交道,也不會再有任何羈絆。
所以這兩個戒指冇有任何必要繼續留著了。
他曾為兩個人心有靈犀前後拿出戒指而感到驚喜和感動,但現在那點驚喜也隻剩下了疑惑和埋在心裡若有若無又叫囂著存在感的疼,趙斯年到底懷著怎麼樣的心思買了戒指?
他是真心,那趙斯年呢?
不過很快季維就意識到自己現在依舊在糾結趙斯年到底是不是真心這件事,他知道自己並不豁達,甚至很多時候在裝闊達來維持體麵,但還是頭一次知道自己狹隘成這個樣子,他苦笑一聲拉開床頭的抽屜把兩個戒指都扔進去,很用力的關上。
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