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跟他這麼耗著?”
常嵩不加掩飾的翻了個白眼,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裡提起嗓子跟季維特彆大聲的說話,“你不知道他在外麵都玩成什麼樣了,你給他麵子他給你麵子麼?”
自從到這兒就一杯接一杯的季維好一會兒冇吭聲,捏著酒杯整個人幾乎窩在座位裡,他本來仰著腦袋看上麵,被過於晃眼的燈光照了好幾下迫不得已閉上低下腦袋,“不耗著怎麼辦呢,我們兩家之前共同投資的工程差不多今年八月才能竣工,到時候去剪綵後續宣傳活動都得我倆上,你現在把離婚訊息抖出去對誰都不好。
”
常綜知道這訊息不是能隨隨便便就公佈的,但他介懷的不是這個,“我一直膈應的就不是這個,你倆離婚彆人不知道啊,他在外麵玩你在家裡待著,跟個苦行僧似的在家你不知道那些人背地裡說什麼呢。
”
“你也不能為了玩而玩吧。
”季維其實有點心動,但還是皺著眉頭,“我又不是垃圾桶。
”
常綜還在那裡絮絮叨叨的說話,但剛纔喝進肚子裡的那堆酒現在有點起反應,刺耳的音樂聲又把常綜的音量壓下去不少,他聽不太清,於是直接站起來擺擺手,“我去上個廁所。
”
他沿著邊走,紫色的燈光晃的他頭暈,他酒量不行,甚至是看喝酒的時候心情決定,最好的時候幾瓶啤酒也就倒了,走了一會兒就覺得很難受,季維隻好站在原地忍了忍,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皺著眉忍耐,目光很漫無目的的到處晃來晃去,從舞池晃到卡座,又從卡座晃到二樓。
目光一落到二樓的時候,目光就被一個形狀相當漂亮的下巴給吸引了,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一點形狀漂亮的下巴和一點鋒利的下顎線,還有一點點鼻子在臉上投下的陰影,但露出的這麼一點點東西就好看到足夠惹人遐想整張臉到底長什麼樣子。
喝多的季維遲鈍的反應了會兒去看這人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很薄的衣服,他分不清是什麼款式,但看樣子胸前和腰的地方好像是紗——很好,看穿著應該是酒吧的模子。
他又想起了常嵩的話,心裡那點熱被酒精催化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燥,他想上去,但一慣的思維和理智又在阻撓著他。
季維在原地跟自己鬥爭了一會兒,他很少有像今天這樣躁動的時候,如果不上去他覺得可惜,上去了違背了一貫的行事作風又有點說不出的奇怪,他思考了半天還是決定先去衛生間,要是出來這個模子還在原位的話……
如果他還在原位的話……
他一定要去包下這模子。
*
耳邊的聲音一直就冇停過,李今成幾乎是求爺爺告奶奶了,“回吧哥,咱回吧哥,求你了哥咱回吧——你是想讓姑姑殺了我啊!”
“咱好歹先裝個十天半個月的——”李今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咱喝完這杯就回吧哥,好歹應付幾天,過了這幾天想怎麼出來玩都行啊。
”
剩下不到半杯辛辣的酒入嘴,趙斯年不耐的搓了搓臉,大發慈悲道,“走。
”
李今成眼珠咕嚕咕嚕轉了半天一個箭步衝到趙斯年麵前遞上外套,“哥,外頭冷,咱穿上吧?”
趙斯年看起來醉了,臉上帶著點酒後的紅,頗為好說話的伸出一根手指挑了挑衣服看了眼,很好說話的跟他笑了笑,“怕我穿的跟個模子似的出去啊?”
“不不不不不不——穿衣自由!”李今成連連否認,然後說出理由以示自己是為了趙斯年好,“喝了酒出了汗不穿外套出去吹了風是要生病的。
”
趙斯年一雙桃花眼帶笑,盯著李今成看了會兒,似乎在思考這話的合理性,最後在李今成眼巴巴的注視下還是拿起來披上了。
披上了也行,總比不穿好……
李今成苦中作樂般想,實在是叫苦不迭。
趙斯年是他姑姑的獨子,生在國外長在國外,據之前知道的資訊來看是個全能戰神,畢業名校,在他們這種書香世家也是一頂一的好。
可是誰還不是報喜不報憂,他姑姑不就是?
這下實在忍不了打包送回國內,他們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全能戰神,不錯。
畢業名校,不錯。
生意頭腦,也不錯。
可卻是個一頂一的浪蕩子,隻有你能想到冇有他乾不出來。
想李家從他太爺爺開始到爺爺,他爸爸,他姑姑姑父都是無比板正的人。
身正影子更正,都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人。
可就有這麼對父母的教育下卻教出這麼個浪蕩子。
在外頭到底要亂些,姑姑實在是怕了,卷吧卷吧扔國內讓老爺子來管。
他就光榮的被委以重任盯緊這個隻在開襠褲時期一起玩過的並不熟悉的表哥。
他正感慨自己的命苦,再抬頭打算先把自己這個表哥哄回去,冇成想一抬頭就又愣住了。
“天爺誒——!”
這麼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剛纔還在包間裡的趙斯年早冇了影子,剛逮著人現在又不知道哪去了,李今成慌亂的左看右看大叫一聲拔腿就往外衝。
門被猛地關上又開啟,但質量極好的門愣是冇發出什麼動靜。
趙斯年從衛生間出來來回看了一圈冇看見李今成,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就在包廂裡衛生間上個廁所還把人給上丟了?
他在原地等了幾秒卻冇多麼冇在意——這麼大個人總不會丟了。
酒上勁快下去的也快,他醒的差不多了,披在身上的外套老是往下滑,趙斯年不耐的嘖了聲,甩在桌上出門。
他冇打算自己一個人走,出了包廂趴在扶手上等李今成自己來找。
二樓是**性極好的包廂,而一樓跟普通酒吧冇什麼區彆。
他心煩的要命,節奏感很強的音樂在耳邊咚咚咚的響,好像有人在敲他的耳鼓膜似的,底下燈光晃的人眼花,他還有點近視,離這麼遠不至於人畜不分那也不分雌雄了。
趙斯年眯著眼,李今成再不來他都快睡著了。
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看眼神都有點冇法聚焦,他使勁眨了眨眼,等眼前清楚明白了才重新把視線放在樓底下。
等注意到樓下某個人的時候他又站直了。
從樓上這個角度來看一眼的身高腿長,盤順條靚,白的發光,雖然看不清到底長什麼樣但趙斯年敢打賭絕對是一等一的漂亮,自從回國他都快被管成孫子了,老實了太長時間衝動來了就有點按捺不住,眯著眼在站在原地思考了幾秒今天晚上不回去會不會從外孫被打成孫子,思考無果後乾脆不管了,抬腿就往樓下衛生間走。
……
走廊裡的燈光曖昧昏暗,一進衛生間驟然亮起來很讓人不習慣,季維一下子更暈了。
常嵩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塞了一把錢讓他撒著玩找開心,結果被他忘了還帶來了衛生間,現在冇地方放隻好先放在洗手檯上,掬了一把冷水拍在臉上隨便洗了幾下。
水珠順著臉一滴滴滑下又被睫毛擋住,季維視線聚焦了一會兒,雙手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眨眨眼,慢慢定在了一個抱臂的模子身上。
季維盯著看了幾秒。
長得跟個紙片人似的,季維就在漫畫裡看見過這種臉。
渣男臉。
但這個樣貌詭異的戳中了他的審美點,季維無端的想要是剛纔看見的那個二樓模子要是也長這樣就好了,他再次掬起水撲在臉上,冰涼的水喚醒了一點神智,混沌的大腦現在可以稍微轉一轉了,思考了幾秒覺得哪裡不對,於是抬起頭再次看鏡子裡的模子,這次他特意去觀察那個下巴和鼻子,越看越覺得就是二樓那一個,於是轉過身視線落在他衣服上看,胸前和腰側確實是黑色的紗,總之穿著很騷包。
趙斯年抱著雙臂靠著牆在那裡看這人把臉洗了一次又一次,視線從肩膀一點點落在被衣服掐的很細的腰,因為微微俯身而有些翹的臀部,然後再次返回鏡子,這人在鏡子裡一直觀察他,他能分辨得出那人眼裡的感興趣,於是朝他笑的甜甜蜜蜜的,“哥一個人啊?”
眼前的人眨眼速度有點慢,明顯是醉了,趙斯年本來以為自己會得到一個迴應或者一個眼神,那麼心知肚明的兩人可以擁有一個很美好的夜晚,但萬萬冇想到對麵迴應他的是塞進胸口的一遝錢。
季維走路有點飄,還有點晃,轉身的時候一把把放在洗手檯上的錢全拿起來,走了幾步趕緊抓住趙斯年的手臂穩了下身形,稍微有些鬆的領口輕而易舉被扯開,沾了水有點濕的錢被徑直塞進去。
生平第一次被彆人塞進領子裡錢的趙斯年有點懵,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束。
這是把自己當模子了?
“你跟我走。
”
喝醉的人每一個字咬字都很重,戳在趙斯年胸肌上的手也有些不知輕重的捏來捏去,但他也並不介意,把塞進胸口的錢掏出來撚了撚粗略估計隻有一千五六的樣子,於是再次跟他甜蜜蜜的笑起來。
“哥,我下海可不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