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鹹濕的海味撲在臉上時,我望著斷魂崖下翻湧的浪濤,忽然改了主意。蕭戰的刀鞘還沾著溶洞裏的石屑,他皺著眉問:“殿下不是要去歸墟礁?”我摸著掌心的幽冥瞳,那處麵板還留著青銅盒的涼意——剛纔在溶洞裏,青銅盒的稜角硌得我生疼:“天衍子既然急著拿玄海珠,必然在歸墟礁布了陷阱。我們先回帝京——等摸清他的路數,再端他的老巢。”蘇沐清的裙角沾著斷龍草的碎葉,她蹲下來,指尖劃過我靴邊的泥垢(是荊棘嶺的紅土):“回帝京也好,林鶴昨日傳訊說,毒宗的葯田該換種斷龍草了,正等著幽冥殿的配方。”
歸程走了二十三天。第一天過荊棘嶺時,陳三的左臂被毒藤劃了道口子,蘇沐清用破瘴丹的藥粉敷在他傷口上,血立刻止住——那藥粉是林鶴按秘錄煉的,比普通金瘡葯靈驗十倍。第三天過瘴氣林時,李五引開了一群青竹蛇,他的褲腿被蛇牙劃破,露出小腿上的疤痕——那是去年在北疆擋箭時留下的。第二十天過玉門關時,周七騎著馬跑在最前麵,他的腰間掛著我賞的銀鈴(是蘇沐清在南疆買的),鈴聲在風沙裡響得清亮。
帝京的朱門在晨霧裏掀開時,我看見禦書房的燈還亮著。老太監王德全捧著拂塵迎出來,他的眉毛上沾著霜:“殿下可算回來了——陛下昨日還問起您的安危。”我踩著玉階往上走,靴底的紅土蹭在金磚上,留下淺淡的痕跡。蘇沐清跟在我後麵,她的袖中還藏著溶洞裏的壁畫碎片(是她偷偷掰下來的,說要給林鶴研究顏料),碎片的稜角硌得她皺眉頭。蕭戰的玄甲上沾著風沙,他把刀插在殿門口的石獅子旁,聲音像斬馬刀劈在岩石上:“殿下,臣去清點暗衛的傷亡。”我點頭,望著他的背影——他的左肩微微低著,是昨天在風沙裡護我時撞的。
禦書房的檀香還是我走時的味道。我坐在監國案前,翻開王德全遞來的摺子——都是這二十三天裏的政務:北疆的霜災壓下去了,蘇沐清的商會在江南開了分號,天衍宗在中州的三家藥鋪被查封了。我摸著摺子上的硃批,忽然想起在溶洞裏的壁畫——幽冥王的臉和天衍子有三分像。蘇沐清端著茶進來,茶盞裡飄著芙蓉花:“殿下在想什麼?”我接過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她的手還涼著,是外麵的霜氣:“在想天衍子和幽冥王的關係。”她坐在我對麵的梨木椅上,把壁畫碎片放在案上:“林鶴說,壁畫上的顏料裡混了幽冥瘴的粉末——天衍宗的毒術,怕是從幽冥殿傳下來的。”
傍晚時分,青丘捧著傳訊螺進來。他的耳朵上還掛著海族的貝殼(是白染送的),螺殼裏的聲音帶著驚慌:“歸墟礁的海底洞穴,天衍宗的人炸了珊瑚礁——玄海珠不見了!”我猛地站起來,掌心的幽冥瞳發燙——像在溶洞裏拿到它時的溫度。蘇沐清湊過來,她的指尖碰到我發燙的掌心,皺著眉問:“怎麼了?”我把傳訊螺拍在案上,聲音裏帶著怒氣:“天衍子得手了——玄海珠能引動海水的力量,他的推演範圍會擴大三倍。”青丘的尾巴尖在身後晃了晃(是海族的習慣):“殿下,要不要讓白染帶海族的人去歸墟礁?”我望著窗外的晚霞,晚霞紅得像溶洞裏的硃砂:“傳我的命令——讓影盟的人盯著天衍宗的所有分舵,再讓丹鼎門的葯塵準備一百顆避水丹——我們三日後去歸墟礁。”
第二日清晨,我穿著玄色龍紋常服,站在奉天殿的丹墀上。下麵跪著的是跟著去南疆的暗衛和官員:陳三的左臂纏著繃帶,李五的臉上有劃痕,周七的腰上掛著銀鈴。我接過王德全遞來的聖旨,聲音像撞在金鐘上:“陳三,封‘忠勇校尉’,賞黃金百兩,宅第一座——你的左臂,以後要好好養著。”陳三的頭磕在磚上,聲音發抖:“臣願為殿下赴湯蹈火!”我伸手虛扶:“起來吧——往後還有更險的路要走。”“李五,封‘破陣都尉’,賞白銀八十兩,綢緞十匹——你的小腿,以後別再讓蛇咬了。”李五抬起頭,眼睛裏閃著淚:“臣遵旨!”“周七,封‘引敵郎將’,賞白銀六十兩,藥材十箱——你的銀鈴,以後別再丟了。”周七摸著腰間的銀鈴,笑聲在殿裏響得清亮:“臣敢丟,殿下就敢罰!”
封賞結束後,蕭戰跟著我回禦書房。他的刀鞘上掛著我賞的翡翠墜(是蘇沐清挑的,說能避邪),翡翠的綠光映在他臉上。他皺著眉說:“殿下賞得太重了——陳三不過是擋了毒箭,李五不過是引了蛇,周七不過是跑了趟前哨。”我翻開係統的“勢力麵板”,上麵“暗衛忠誠度”的數值從75漲到了85——這是最實在的回報。我指著麵板上“歸墟礁”的紅點:“他們拿命換的——該賞。”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新刀,刀身泛著青光:“這是玄鐵煉的,比你之前的刀輕三成,鋒利十倍——你的舊刀,該換了。”蕭戰接過刀,手指撫過刀身的紋路,聲音裏帶著顫:“殿下……”我擺手:“別謝——三日後去歸墟礁,還要靠你揮刀。”
傍晚時,蘇沐清帶著林鶴來見我。林鶴的背上揹著藥箱,藥箱上貼著毒宗的標識(是斷龍草的紋)。他把一個瓷瓶放在案上,聲音裏帶著興奮:“殿下,這是按幽冥殿的配方煉的幽冥瘴解藥——能解三重瘴毒,就算泡在歸墟礁的海水裏,也能保半個時辰平安。”我接過瓷瓶,擰開蓋子——裏麵的藥粉有股鬆煙味,和夜琉璃給的解魂散一樣。蘇沐清站在林鶴旁邊,她的指尖劃過瓷瓶上的紋(是她畫的斷龍草):“這藥粉要配著歸墟礁的海水纔有效——我讓商會的船準備好了,三日後我們一起走。”我望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裏映著殿裏的燭火:“好——這次,我不會讓你涉險。”
夜漸深時,我坐在禦書房的台階上,望著天上的星星。幽冥瞳在掌心發燙,我閉著眼,精神力順著星子延伸——能看見歸墟礁的珊瑚礁,能看見天衍子的道袍在海底洞穴裡飄動,能看見玄海珠在他手裏發出藍光。蘇沐清端著茶過來,茶盞裡飄著芙蓉花:“殿下在推演?”我睜開眼,茶煙模糊了她的臉:“天衍子的推演能力增強了——我們得比他更快。”她坐在我旁邊,把茶盞放在我手裏:“我讓商會的人查了,歸墟礁的海底洞穴有‘逆水陣’,和斷魂崖的一樣——要逆時針轉三圈才能開。”我摸著茶盞的溫度,忽然笑了:“那我們就順時針轉三圈——破他的陣。”
她靠在我肩上,聲音像羽毛落在水裏:“殿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調皮?”我望著天上的星子,星子閃得清亮——像在南疆時,蘇沐清袖中的銀鈴:“和你學的。”風卷著芙蓉花的香味過來,裹著我們的衣角。遠處的鐘樓傳來三更的鼓聲,聲音在帝京的巷子裏飄得遠。我摸著掌心的幽冥瞳,感受著裏麵的魂力——天衍子的網,就要收了。而我的刀,已經磨得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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