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號的甲板還留著李青玄靴底的海鹽印,風卷著鹹濕氣灌進艙室,銅燈的光在羊皮捲上跳成細碎的星。我坐在案前,指尖摩挲著潮汐珠——它的冷意裹著星核的熱,像把藏在懷裏的小劍,正順著血脈往四肢蔓延。蘇沐清蹲在對麵的木箱上,發梢沾著炭灰,正用鵝毛筆在血池佈防圖上標註“鎖魂柱”的位置,筆桿在她指縫間轉了個圈,落下的墨點像滴凝固的血。
源影的腳步聲像片飄進來的海霧,他捧著銅盤站在案邊,盤裏擺著李青玄帶來的青瓷瓶、玄鐵戰符,還有夜琉璃的密信。信角沾著點猩紅,像是蹭到了萬魔窟的血池泥:“殿下,丹鼎門的回函到了——三陽火油的配方是赤焰草七斤、火鱗貝內丹三顆,煉化時要以自身陽火為引,葯塵長老說,這油見風即燃,能燒夠毀七根鎖魂柱的時辰。”
我拿起青瓷瓶,瓶身刻著丹鼎門的葯鋤紋,指腹蹭過瓶身的溫度,像觸到了南疆的驕陽。蘇沐清用鵝毛筆點了點佈防圖上的“蝕骨坡”:“血池就在這坡底,七絕陣的陣眼是七根鎖魂柱,每根柱子裏封著一隻百年怨魂——天衍子用怨魂的陰煞養蠱,破陣必須先毀柱,不然剛靠近血池就會被怨魂啃成白骨。”她的算盤突然響了一聲,算珠碰撞的脆響撞在艙壁上,“而且夜姑娘說,血蠱的最後一味葯是極北冰蠶,那東西藏在冰蠶繭裡,繭殼比玄鐵還硬,得用玄鐵錐紮破,再澆三陽火油才能燒死裏麵的蠶——李家的破甲營正好有玄鐵錐。”
源影補充:“蕭戰將軍的密信剛到,玄甲軍的破甲營已經從北疆拔營,明天就能到西漠邊境。他說冰原帝國的騎兵在北疆邊界集結了五千人,像是要趁火打劫,但他留了三千人守關,帶過來的七千人都是能以一當十的精銳。”
我把玄鐵戰符放在佈防圖上,符身的白虎剛好壓在“黑風寨”的位置——那是萬魔窟的糧庫,離血池三十裡。蘇沐清的手指在“黑風寨”周圍畫了個圈:“糧庫的守兵隻有五百,蕭戰帶三千人去,一盞茶的功夫就能燒光——沒有糧,萬魔窟的嘍囉撐不過三天。”她抬頭笑,眼角的細紋裡藏著點狡黠,“而且我讓商隊的人聯絡了西漠的沙匪,他們欠我們蘇家三車鹽,正好讓他們去騷擾萬魔窟的後方,斷他們的水脈。”
艙外的風突然卷著海浪拍在窗上,銅燈的火焰晃了晃,把我們的影子投在艙壁上,像三個並肩站在戰場上的戰士。我拿起夜琉璃的密信,信紙是用影盟的特製紙,遇水不化,上麵的字是用碳粉寫的,筆畫裏藏著點抖:“血蠱煉到九成,十五月圓夜開血祭,用帝京三萬百姓當祭品——天衍子說,祭品的血越純,蠱王的威力越大。”
蘇沐清的算盤聲頓了頓,她的指尖掐著算珠,指甲蓋泛著淡粉:“今天是十二,還有三天就是十五——我們得在十四之前破血池,不然等血祭開始,蠱王成型,就算毀了血池也沒用。”
我摩挲著潮汐珠,它的冷光突然亮了些,像是在呼應我心裏的火:“讓源影給夜琉璃傳信,要是她能幫我們拿到冰原帝國使者手裏的冰魂珠,我不僅撤了影盟的通緝令,還送她一瓶聚魂丹——那是丹鼎門的聖葯,能治她身上的寒毒。”源影點頭,轉身要走,我又叫住他,“告訴蕭戰,燒完糧庫後,帶破甲營去血池西北的‘斷龍崖’埋伏——冰原帝國的使者肯定會從那裏逃,截住他們,冰魂珠不能落在天衍子手裏。”
源影的身影消失在艙門外,蘇沐清走到我身邊,她的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她的手有點涼,像東海的海水,卻帶著股讓人安心的溫度:“殿下,你說天衍子會不會猜到我們的計劃?”
我望著佈防圖上的血池,墨色的“血池”二字像團凝固的血。我拿起三陽火油瓶,瓶身的熱度透過掌心傳進來,像顆跳動的心臟:“他猜得到又怎麼樣?他的七絕陣擋不住三陽火,他的冰蠶克不了玄鐵錐,他的血蠱…比不過我們要護著的人。”
艙外的海風裹著浪聲湧進來,蘇沐清靠在我身邊,望著西邊的天際——那裏的雲已經燒成了血紅色,像天衍子煉蠱的黑汁,卻也像我們要燃起的戰火。她摸了摸腰間的算盤玉佩,輕聲說:“殿下,明天就能到西漠了。”
我點頭,指尖敲了敲佈防圖上的“蝕骨坡”:“明天…我們要把天衍子的美夢,燒個乾淨。”
艙外的浪濤拍得更響,像在為我們的戰歌打節拍。潮汐珠的冷光裹著我的指尖,我知道,明天等待我們的是刀光劍影,是血火交融,但我更知道,我們的身後有玄甲軍的刀,有丹鼎門的葯,有蘇家的商隊,有所有不想被蠱毒吞噬的人——我們的贏麵,比天衍子的算計,大得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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