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龍紋常服沾著夜露時，我已翻身上了照夜白。這匹汗血馬通身浸在溶銀裡，四蹄踏過禦書房前的青石板，聲響壓過巷口犬吠。源影騎烏騅緊隨右側，青衫下擺掖在腰帶上，袖中暗弩早備好了短矢——他比誰都清楚，這趟西線之行，夜路比刀光更險。
出帝京西門時，城樓上戍卒正換崗。火把掃過我腰間墨玉令牌，百戶長單膝跪地：“末將願帶五十騎護送！”我勒住馬韁，風掀得玄衣獵獵作響，露出靴筒裡冰原寒鐵的霜色：“不用。傳我令，讓蕭戰半個時辰後帶玄甲軍從北門出，走蘆葦盪繞至鎮西關側翼。”百戶長領命退下，火把光晃了晃，像顆將熄的星子墜進夜色。
官道霜結得厚，照夜白蹄子踩上去，裂響碎得像冰碴。我望著天際啟明星，它的光比往常暗了三分——像被魔霧裹住了。懷裏羊皮地圖還帶著體溫，血紋標註的護城河堤位置，此刻該是一片澤國了。
醜時三刻，遠處傳來悶雷般的炸響。我夾緊馬腹，照夜白長嘶著撒開四蹄，烏騅的蹄聲緊隨其後，像兩道黑色閃電劈開夜幕。等趕到鎮西關外土崗時，眼前景象像幅揉皺的血畫：護城河漫過半座城，魔軍黑旗插在城頭，血瞳魔君騎三頭魔狼，猩紅眸子正盯著城下殘兵。
“殿下！”斥候從蘆葦盪鑽出來，甲冑沾著泥血，“蕭戰將軍被魔軍截在十裡外，守將李通困在北城樓上，天衍宗的人在燒糧庫！”我接過戰報，指節捏得發白——李通是李家旁支，當年北疆之戰曾替我擋過一刀，性子比城磚還硬，如今被困，必定拚到了最後。
源影抽出短刀，刀身泛幽藍：“我帶影衛燒魔軍後營！”我搖頭，指尖摩挲懷裏星辰核心（南疆所得神器碎片），暖意順著指縫滲進脈門：“你去聯絡蕭戰，讓他帶玄甲軍從東翼攻來。我帶親衛從西翼突進去，炸掉攻城車。”源影領命，青衫轉瞬沒入黑暗，隻剩刀鞘青紋閃了一下。
我望著城下魔軍陣，血瞳魔君的三頭魔狼正對著城樓咆哮。突然，一道黑影從城頭躍下——是李通！他甲冑破了七個洞，長槍還插著魔軍心臟，血順著槍尖滴在地上，濺起小血花。魔軍長槍刺向他後背，我摸出“破陣符”（係統兌換，耗500源力）捏碎，金光射向李通，震開周圍魔軍。
“李通！”我喊了一嗓子，拍馬衝下去。照夜白蹄子踩碎魔軍盾牌，我抽出冰原寒鐵，劍刃劃過魔軍脖子，血濺在玄衣上，像綻開的紅梅。李通抬頭見我，眼睛亮得像火炬：“殿下！您怎麼來了？”我一劍砍斷刺向他的長槍：“先活著出去再說！”
血瞳魔君見我，猩紅眸子眯成縫：“監國殿下？倒省了我找你！”他拍了拍魔狼頭，三頭畜生仰頭咆哮，噴出黑紫色瘴氣。我摸出蘇沐清給的“驅瘴丹”捏碎，丹氣裹住身邊人，瘴氣碰到金光，滋滋冒著黑煙。“血瞳，你魔窟的老鼠，也敢來南玄撒野？”我提劍指著他，冰原寒鐵凝著層薄霜——那是星辰核心裏的空間法則氣息。
三頭魔狼撲過來時，我側身避開，劍刃砍在它前腿上，腐臭血沫噴了我一身。血瞳魔君大怒，掏出青銅鈴搖晃——是域外“控心鈴”！風七說的域外氣息，終於現了原形。我摸出“精神防護符”（係統兌換）拍在自己和李通身上，鈴聲像被棉花裹住，再也鑽不進腦子裏。
這時東邊傳來喊殺聲——是蕭戰！他騎黑馬揮斬馬刀，玄甲軍像黑色洪流衝散魔軍陣腳。源影從北邊繞來，暗箭射殺三個天衍宗姦細，糧庫火勢滅了一半。血瞳魔君見勢不妙，拍魔狼要逃，我提劍追上去，冰原寒鐵刺進魔狼後背，畜生痛得狂甩，把他甩在地上。我踩住他胸口，劍刃抵著咽喉：“說，域外讓你帶什麼來？”
血瞳魔君冷笑，嘴角流黑血：“你擋不住的……域外大人就要來了……”話沒說完，他突然咬碎毒丸，身體抽搐兩下，不動了。我指尖沾了點黑血——腥氣裏帶著星塵味，是域外獨有的腐臭。
蕭戰策馬過來，甲冑上沾著魔軍的青血：“殿下，玄甲軍已控製西翼！”我望著城下歡呼的殘兵，李通的長槍還插著魔軍屍體，血順著槍尖滴進護城河，把水染成暗紅酒色。源影遞來天衍宗密信，信紙裡夾著片枯葉——葉脈上刻著域外坐標，字跡竟和父皇當年的筆記有三分像。
蘇沐清的傳訊符突然亮了，茉莉香裹著鬆煙味：“無幽，糧船到了！我在糧裡混了‘破魔丹’，魔軍瘴氣最怕這個！”我捏著符紙，指尖溫度透過符紋傳過去——她總是能在最險的時候，送過來最暖的光。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糧船的麥香，裹著硝煙味，成了勝利的味道。
我望著重建的鎮西關，城牆上南玄軍旗迎風招展。李通摸著城磚上的刀痕：“殿下，咱們贏了？”我望著遠處蘆葦盪，那裏藏著蕭戰的玄甲軍，藏著蘇沐清的糧船，藏著父皇三百年的佈局：“不是贏了，是剛開始。”
風裏飄來縷域外氣息，很淡，卻像蜘蛛絲慢慢爬進衣領。我摸出懷裏星辰核心，它在發熱，像顆跳動的心臟。血瞳魔君的話還在耳邊，但我不怕——父皇的玉符在脈門裏溫著，蘇沐清的桂花糕在記憶裡甜著，玄甲軍的刀光在眼前閃著。
城樓下士兵歡呼起來，李通舉起酒罈喊：“為殿下賀！”我望著他們的笑臉，突然想起江南稻田的金浪——等這場仗結束，一定要帶蘇沐清去吃熱乎的桂花糕，看晨露滴在稻葉上，像星星落進了地裡。
風掀起玄衣下擺，星辰核心的光透過衣料，照在地上，像顆沒墜完的星子。我捏緊它，指尖溫度傳進玉片裡，像在和父皇對話：“放心，我準備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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