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還在落，落在甕城青石板上積成薄霜，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吱呀”聲。源無幽剛把燒刀子遞到嘴邊，就見蕭戰踩著雪過來，玄甲上沾著血煞的黑灰，斬馬刀斜扛肩頭，刀身血漬已凍成暗褐色冰碴。“殿下，清點完了。”他聲音浸著霜，“玄甲軍死三傷七——護心鏡被血煞咬穿；普通士兵死十二傷三十四，多是吸入煞氣，得靠丹鼎門清毒丹吊命。”
源無幽狐裘領口沾了片雪，他撣開時指尖碰到內裡冰蠶紗——還帶著蘇沐清的體溫。“破廟屍體呢？”蕭戰掏出塊銅令牌，刻著“天衍”二字，邊緣沾血：“是天衍宗外圍弟子，手腕有‘衍’字刺青，和去年帝京姦細一樣。”
蘇沐清湊過來捏令牌，眉尖跳了跳：“丹王說天衍宗在南疆收血晶，一斤換十顆上品靈石——原來運到北疆了。”她用帕子擦手，帕上沾著埋冰蠶紗球時的泥：“祭典夜還有三天，他們肯定要搞大事。”
祭典夜——源無幽想起儲物袋裏燒剩的半張紙，“奪”字後黑灰像斷手。他閉眼催動係統，藍光閃過消耗100源力推演：畫麵裡鎮北關祭台改成巨形聚煞陣，七顆血晶嵌陣眼，黑霧湧進城門，士兵慘叫被掐斷。係統提示炸響：“主線任務：查清祭典夜陰謀。獎勵：源力500，解鎖‘血煞防禦符’。”
睜眼時睫毛沾了細雪。“蕭戰，帶二十玄甲軍查北疆叛軍據點——重點盯天衍宗勾結的。”他說。蕭戰轉身要走又停：“蘇姑娘安全……”“我守著。”源無幽打斷，握住蘇沐清的手——她手涼得像雪地裡的玉，“放心。”
雪風捲來，火盆炭火星子亂飛。蘇沐清縮脖子，源無幽把狐裘往她那邊挪，狐毛蹭得她笑：“倒搶我活計。”“該我護著你了。”源無幽摩挲她腕上珍珠耳環——那是她母親遺物，圓潤得像剛落的雪。
突然風裏傳來“咻”的一聲——袖箭釘在城垛上，尾係紙團。蕭戰斬馬刀出鞘，卻見黑影從城牆上躍下，雪地裡隻留個淺腳印——是夜琉璃的銀線黑緞鞋。
源無幽撿起紙團展開：是張炭筆地圖，標註北疆七個據點，每個點旁寫“天衍宗”。蘇沐清指尖點最北點：“鷹嘴崖，叛軍老巢。”源無幽把地圖折進懷裏：“她倒會借刀殺人。”“省我們功夫。”蘇沐清勾住他袖角，“打算什麼時候去？”“祭典夜前。”他望著西方雪霧——魔窟方向的黑霧剛散，卻像藏著更深陰謀，“先讓蕭戰端了這些據點，斷天衍子胳膊。”
士兵們抬著蓋白布的屍體過甕城，雪落在白布上積成小堆。源無幽望著屍體，想起三年前帝京雨夜的雪，那時他還沒學會藏眼裏的疼。現在他把疼壓在狐裘下、玄光劍鞘裡、係統藍光後——因為他是監國，要守南玄。
蘇沐清輕輕碰他手背，他轉頭看見她眼裏的光，像雪地裡的火盆：“還有我呢。”源無幽笑了，幫她理貂裘領口，雪片落她發梢像碎鑽：“對，還有你。”
蕭戰聲音從遠處傳來：“殿下，玄甲軍準備好了！”源無幽應了一聲，望著雪地裡的士兵——他們穿玄甲背斬馬刀，眼裏燃著火。他想起父皇的話：“北地雪凍得住血，凍不住人心。”現在他信了，因為那些士兵臉上有和他一樣的堅定——守鎮北關，守南玄，守懷裏的人。
風卷雪片掠過甕城，火盆炭燒得正旺，燒刀子香氣混著雪味，像南玄江山又冷又燙。源無幽端起酒碗和蘇沐清相碰，酒液滾進喉嚨燒得胸口發燙：“等著吧，天衍子的好戲，才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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