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老槐樹的枝椏上,落進巷口青石板縫裏,積成細細的霜線。我裹著黑狐裘站在樹影裡,指尖夾著封邊角泛卷的密函——信紙是蘇家特製的桑皮紙,墨字帶著柳文遠獨有的彎鉤,末尾蓋著天衍宗的“衍”字硃砂印。這是蘇沐清半個時辰前從暗線手裏截來的,墨跡還沒全乾,洇開的印子像滴凝固的血。
蕭戰的刀鞘抵在牆上,青磚簌簌掉渣。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像雪落:“殿下,暗衛說柳府後園藏著天衍宗的傳訊符,護院換了八個天衍宗弟子——都是練氣三層的底子。”我抬頭望柳府朱門,紅燈籠的光裹著雪飄出來,照得門釘上的銅綠髮亮。三天前福來樓的茉莉香還沒散,林鶴遞星隕鐵契書時,指尖有意無意碰了碰我手背——那是蘇沐清跟他約的暗號,意思是“柳文遠有問題”。
巷口的風卷著雪撲過來,我緊了緊狐裘領口,對蕭戰點頭:“動手。”
暗衛的身影像墨滴進雪地裡,瞬間沒了蹤影。下一刻,柳府後門傳來悶響,接著是護院的驚喝:“誰!”蕭戰的斬馬刀“唰”地出鞘,寒光照得雪粒子都發藍:“玄甲軍緝拿叛黨!柳文遠,出來受死!”
朱門被踹開時發出陳舊的吱呀聲,我踩著門檻進去,雪地上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正廳的門開著,柳文遠穿著藏青官服,手裏握著翡翠如意站在當中,鬍鬚上沾著茶漬——他顯然剛從暖閣出來,官服下擺還沾著炭灰。看見我,他瞳孔驟縮,卻勉強扯出笑:“監國殿下深夜造訪,下官未及迎候,還請恕罪。”
我把密函扔過去,紙張劃破空氣撞在他胸口:“柳大人,這封信是你親筆寫的吧?天衍宗要你本月十五刺殺我,報酬是丹鼎門的養魂丹配方——嗯?”柳文遠的臉瞬間煞白,後退兩步撞翻茶桌,青瓷茶盞碎在地上:“你、你血口噴人!這是偽造的!”
後院傳來慘叫,蕭戰提著個穿灰衣的人進來。那人袖子上綉著天衍宗的八卦紋,臉被雪凍得通紅,看見柳文遠就喊:“柳大人!是你讓我來傳訊的!說事成之後給我十顆聚氣丹!”柳文遠的如意“啪”地掉在地上,轉身要跑,蕭戰的刀背砸在他後頸,他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
暗衛從後園抬來個木盒,開啟時飄出股檀香味——裏麵是十幾枚刻著八卦紋的銅符,還有一把淬毒匕首。我撿起匕首,刃口泛著青藍,與上次刺殺我的那把紋路一模一樣。係統的光幕在眼前閃:【支線任務完成:圍殲柳府叛黨(1/1)】【源力 30(當前源力:550)】【線索更新:天衍宗在帝京還有三處據點,坐標已同步至勢力麵板】
雪落在木盒上,很快積了層薄白。蕭戰捏著枚銅符過來,指節泛著青:“殿下,這是天衍宗的傳訊符,注入靈氣就能聯絡天衍子——要不要試試?”我接過銅符,指尖摩挲著上麵的刻痕:“留著,等收拾完天衍宗的爪牙,再釣大魚。”
門口傳來腳步聲,蘇沐清裹著月白披風進來,發間沾著雪。她手裏舉著本賬本,封皮是暗褐色的,邊角磨得起毛:“無幽,密室裡的賬本找到了!柳文遠貪了三百萬兩稅銀,全轉到天衍宗的商號裡——你看,這是去年十月的一筆賬,收款人是‘衍升堂’。”她的指尖凍得發紅,遞賬本時我順勢握住,掌心的溫度讓她輕輕顫了顫。
“怎麼不戴手套?”我把狐裘脫下來裹在她身上,披風上的雪簌簌掉下來,落在我手腕上。她抬頭笑,眼睛亮得像星子:“急著給你送過來——怕晚了柳文遠毀了證據。”我把她的手放進我懷裏,隔著錦衣感受她的溫度:“以後不許這樣,凍壞了怎麼辦?”她靠在我肩上,聲音輕得像雪:“有你在,不會凍壞的。”
遠處打更的聲音飄過來,三更天了。我牽著蘇沐清的手走出柳府,雪地上的腳印歪歪扭扭,像兩串連在一起的星星。蕭戰跟在後麵,刀鞘上的霜還沒化,手裏攥著那枚銅符。
風卷著雪撲過來,我把蘇沐清往懷裏帶了帶。她的頭靠在我胸口,能聽見我心跳得厲害。我望著遠處的皇宮,宮牆的輪廓在雪地裡模糊成一片青灰:“沐清,等北疆的事了了,我帶你去看南疆的桃花——蘇家的商隊說,那裏的桃花開得像火。”她抿著嘴笑:“好啊,我等著。”
雪落在她的發間,像撒了層白糖。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雪的涼意混著她發間的茉莉香,漫進鼻尖。蕭戰咳嗽了一聲,我回頭瞪他,他趕緊轉過臉,刀鞘戳在地上,濺起幾點雪。
柳府的朱門在身後關上,紅燈籠的光越來越遠。我知道,這場雪不會停——直到所有藏在陰影裡的叛黨都被揪出來,直到帝朝的根基穩如泰山。而我,會一直站在這裏,守著這片江山,守著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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