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目光掃過身後一眾氣息雄渾乾夏臣子,聲音沉穩開口道。
「諸位,眼前這座宮闕,便是傳說中的『廣寒宮』,位列人族第一天庭『三十六宮』之一,其根源深植於真神層次的偉力之中,內蘊無窮造化,乃是先賢留給我人族的無尚寶藏。」
「可有人願上前一試,以自身氣運丶道韻去感應,看能否啟用宮中沉寂的神靈印記,為我乾夏再添一份不朽傳承?」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期許。
須知,之前顯化出來的那一道嫦娥仙子,其本身境界並非「準真神」。
然而,依托這廣寒宮的無上神威,她施展出的手段,竟能有效牽製住手持「金烏巢穴」這等種族重器的金烏太子!
回顧方纔的戰鬥,夏天雖借磅礴國運暫時登臨「半步準真神」之境,但在對天地規則的精微運用與理解上,與那積年的金烏太子相比,終究是遜色了一籌。
若非嫦娥仙子以「月華之力」相助,撫平他神魂因強行駕馭過高層次力量而產生的震盪與暗傷,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那月華之力,竟能滋養丶修補心神層麵的損耗,其神異之處,令夏天歎爲觀止。
更遑論,最後關頭,嫦娥仙子更是取出了銘刻著古老射日道痕的「落日神弓」,其散發出的必中丶破邪丶誅滅陽煞的無上意誌,纔是徹底斷絕金烏太子遁走希望,鎖定勝局的關鍵一擊!
此外,夏天也敏銳地察覺到。
那始終沉默,隻知進行伐樹的「吳剛」,絕非尋常意義上的三重天神靈,其身份恐怕隱藏著大秘密。
每一次他揮動那柄看似古樸的斧頭,斬在月桂神樹之上,都會引得這一株高達萬丈丶根係彷彿紮入虛空的巨樹微微震顫,灑落漫天清輝!
這景象,足夠讓他這一名「準真神」也為之側目。
月桂樹乃是實實在在的「真神」級的先天靈根,雖因其本質特殊,難以化形,靈智不顯。
但其本體之堅韌,等閒人員的攻擊連一道白痕都無法留下,吳剛卻能撼動,那他手中那一柄斧頭,極大概率是一件品階高得嚇人的真神之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隨著斧起斧落,月桂樹的傷口處會滲出點點晶瑩如琥珀丶芬芳瀰漫星河的「瓊漿玉液」,精準地滴落樹下一個看似粗糙丶卻道韻天成的石甕之中。
夏天毫不懷疑,那甕中醞釀的,絕對是足以讓真神都為之動心的天地奇珍,無上大藥!
然而,夏天身負特殊的「準真神」視野,能窺見這片區域殘留的古老道韻與印記軌跡,旁人卻難以感知。
除了之前因射日弓共鳴而顯化的出來嫦娥虛影外,吳剛丶玉兔乃至這桂花樹,都隱冇在虛實之間,難以觸及。
「若能設法,更直接地喚醒這廣寒宮中印記,或許可以主動觸發傳承……」
夏天心中正思索著之際。
「俺來試試!」
一聲粗獷的大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隻見宋江身後的李逵性急,已是按捺不住,渾身神力爆發,手中那柄門板似的黑色巨斧捲起一道撕裂空間的凶戾黑風,徑直便朝著廣寒宮外那株月桂神樹虛影劈去!
「鐵牛!不可造次!」
宋江驚得臉色一變,出聲喝止。
那月桂乃是真神層次的存在,豈容如此褻瀆莽撞?
此舉無異於螻蟻撼樹,稍有不慎,恐引反噬!
但結果卻出乎意料,李逵那足以開山斷嶽的斧芒,在觸及廣寒宮範圍時,竟如同擊中幻影,直接穿透而過,未能激起半分漣漪,連一片桂花都未曾搖落。
眾人有些不解。
唯獨諸葛亮羽扇輕搖,口中歎道。
「此乃鏡花水月,虛實相生之妙境。廣寒宮身為真神寶物,本質已超脫尋常空間,高踞於『五重天』之上。縱然有所殘破,其遺留的規則壁壘,也非一重天神靈所能觸及分毫。」
「陛下,」
諸葛亮目光轉向人群中的一人,開口道。
「或許,可請青蓮府主一試。臣聞太白居士曾作一首《古朗月行》,瑰奇想像,暗合太陰真意,或可藉此叩動宮門。」
「李府主,不知意下如何?」
夏天看向李白。
「權且一試!」
這一名大唐詩仙手持酒葫蘆痛飲一口,旋即踏前一步,衣袂飄飄,仰首望月,聲如金石,朗朗吟誦:
「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台鏡,飛在青雲端。」
下一刻,一股屬於「詩仙」的道韻,赫然朝著廣寒宮飛去,詩韻一起,天地間太陰星力便是一動。
「仙人垂兩足,桂樹何團團。白兔搗藥成,問言與誰餐?」
伴隨著李白繼續吟唱。
那廣寒宮深處的月桂樹梢上,一道清冷絕塵的窈窕身影緩緩凝聚,似乎側耳傾聽。
雖麵容依舊朦朧,但其懷抱玉兔的姿態,不是嫦娥仙子又是誰?
「蟾蜍蝕圓影,大明夜已殘。羿昔落九烏,天人清且安。」
夏天手中的「射日神弓」驟然發出清越嗡鳴,弓身之上古老的射日道痕流轉,與詩句意境共鳴,彷彿在追憶那遠古射落九日的赫赫神威!
「好傢夥!這廣寒宮中的仙靈,竟也喜好詩詞文采嗎?」
有人不禁驚歎。
唯有那一隻同樣先畫出來蹲在角落的寒蟾,不滿地咕呱叫了兩聲,蹦跳了幾下。
就連那一直默默搗藥的玉兔,此刻也停下了動作,紅寶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望向李白。
「陰精此淪惑,去去不足觀。憂來其如何,淒愴摧心肝。」
當最後一句詩韻在清冷空氣中悠悠盪開,異象陡生!
隻見那廣寒宮之中的通天月桂,無風自動,億萬點金粟般的桂花如同得到了號令,紛紛揚揚,飄灑而下,化作一場璀璨奪目的桂花雨,瞬間將廣寒宮前映照得如同夢幻之境!
下一刻,一部分最為璀璨的桂花精華,如同受到指引,紛紛湧入李白體內!
「這是月桂花的本源精華,其效果足以洗滌神魄,純化道基,助人突破瓶頸!」
有人失聲叫道。
果然,李白周身劍氣沖霄,青蓮虛影綻放,原本停留在「二重天巔峰」的氣息猛地暴漲,一道全新的丶更加淩厲縹緲的規則道韻在他體內成型丶穩固!
藉助這「真神級」靈根的饋贈,他竟一舉衝破關隘,正式踏入了「絕代神靈」之境!
不過,幾乎是桂花樹動搖的同時,一道身影再度浮現。
隻見,吳剛那始終重複伐樹動作的魁梧身影,第一次出現了不同的舉動。
「快看!吳剛……吳剛也有所動作了!」
他赫然暫時停下了永無止境的砍伐,伸出大手,對著漫天飄灑的桂花輕輕一引,大量的桂花彷彿百川歸海,在他掌心上方匯聚丶壓縮,被其放入到了那一個看起來「粗糙」的甕職中!
最終,竟凝聚成一泓散發著沁人心脾幽香與迷離月輝的琥珀色。
緊跟著,從中散發的香氣,擴散到了上麵之上。
此物對於滋養丶壯大神魂有著無與倫比的奇效,甚至能修複神魂本源道傷,僅僅聞到一絲酒香,不少神靈就感覺自身神念活潑了幾分。
「這,莫非就是『月桂神釀』!傳說中的桂花仙酒!」
見識廣博者食指大動。
「此物其性中和純正,蘊含先天太陰生機,乃是煉製『神農本草液』最頂級的君藥材料之一!」
人群之中的「神醫」安道全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此物更為深層次的價值。
神農本草液,乃是乾夏如今強大的核心「至寶」之一。
其理念在於化平凡為神奇,用看似尋常之物,經過巧妙配伍與煉製,發揮出撼動規則的藥效。
對於如今的乾夏而言,低階乃至於聖境的「材料」都不難尋找。
但想要煉製出能對真神層次都產生顯著效果的藥材,所需的主材料無一不是天地奇珍,難覓蹤跡。
而眼前這一株月桂,以及金烏一族鑄造巢穴的「扶桑」……都屬於人族傳說中的「十大先天靈根」範疇。
它們看似並非攻擊性或防禦性至寶,但其產出之物,卻都是關乎根基丶潛力丶悟道丶續命的無上資源。
這或許正是人族先賢的深意——人族本身便是從微末中崛起,一步步曆經磨難,由凡蛻仙,由仙入神,深知根基與傳承的重要性。
這人族的十大靈根,正是為人族這條艱難而偉大的超脫之路,提供最堅實的後勤保障。
「按照《鑄天庭》秘卷的指示……成就仙朝,需要以『先天靈根』鎮壓氣運……若能集齊我華夏陣營的十大先天靈根,以其核心精華入藥,或許……真的可以煉製出能讓真神都為之動心的無上寶液!」
夏天的心中則是一動。
這時,那由不死神藥化形而成的小瑤池,似乎被玉兔吸引,蹦蹦跳跳地靠近,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著玉兔,咿呀作語。
「兔兔……漂亮的兔兔……」
那玉兔竟也放下了幾分清冷,紅眼睛眨了眨,抱著搗藥杵,友善地湊了過來,與小瑤池互相好奇地打量,場麵一時溫馨可愛。
然而,下一刻,異變突生!
那一道虛幻玉兔趁小瑤池不備,猛地張口,在她指尖上一口咬下去!
頓時,一滴晶瑩剔透丶蘊含著磅礴生命精元與不死規則氣息的血液,立刻被玉兔汲取。
「不好!」
有人下意識驚呼。
但夏天與諸葛亮等人卻並未阻止。
隻見玉兔得到這滴血後,立刻將其投入身前的藥臼中,抱起搗藥杵,開始飛速搗動。
一道道月華與生命規則交織,藥液中開始瀰漫出一種讓人聞一下便覺壽元增長丶道體清泰的奇異藥香!
「明白了!玉兔這是在借小瑤池的不死藥本源血,配合太陰月華與其搗藥神通,煉製一爐絕世大藥!」
黃蓉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此藥若成,小瑤池服下,憑藉同源相生的特性,恐怕能直接突破至神靈三重天,甚至……觸摸到一絲真神的門檻!」
這是廣寒宮規則與不死藥規則的一次奇妙共鳴與煉製!
就在玉兔專心致誌,以太陰月華與不死藥血搗製「絕世大藥」,引得眾人圍觀驚歎之際,乾夏其餘的將領臣工們也並未閒著。
更多的人員,嚐試引動「廣寒宮」之中的神靈印記。
隻是,雖然嚐試者眾多,結果卻大抵相同。
神力衝擊如泥牛入海,道法玄妙僅激起微瀾,空靈樂律也難引仙門再開。
那嫦娥虛影清冷如故,吳剛伐木的斧聲依舊規律而沉悶,帶著一種與天地同壽般的孤寂與執拗,彷彿在詮釋著某種永恒不變的「規則」與「代價」。
人群中,如今作為乾夏「大軍主」的李陵凝望著吳剛的身影,那雙曆經風霜的眼眸中,冇有卑微的怯懦,反而逐漸亮起一種深切的「理解」。
他看到了那枯燥重複動作下的堅韌,感受到那並非純粹受罰,更是一種與自身命運丶與某種宏大規則進行的不屈對抗與共存。
他驀地深吸一口氣,步伐沉穩地越眾而出,對著夏天所在方向抱拳一禮,聲音洪亮而堅定,不帶絲毫諂媚與猶疑:
「陛下,臣李陵,請試此機緣!」
不待夏天詢問,他已轉身麵向那月桂與吳剛,朗聲道:
「臣,嚐負重責,亦陷迷途,身負爭議,世所共知!然,陵之心誌,未曾稍減,筋骨血肉,仍屬華夏!」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直視吳剛那永恒揮動的斧影。
「觀前輩之舉,非是困於懲罰,乃是『踐行』其道!斧鑿之間,非是徒勞,乃是與規則相爭,與宿命相抗!此等堅韌,此等直麵亙古孤寂之意誌……陵,深以為然,心嚮往之!」
這番話,擲地有聲,冇有絲毫乞憐,唯有強者之間的共鳴與敬意。
他將吳剛的行為昇華為一種主動的「踐行」與「對抗」,而非被動的「受罰」,這獨特的視角,瞬間觸動冥冥中的玄機。
夏天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微微頷首:「準。」
得到許可,李陵不再多言。
隨即,朝著那一株月桂靠近……之後,與吳剛這一尊「絕頂神靈」並列,周身一股沉凝如嶽丶百折不撓的武道意誌勃然散發。
那是在絕境中血戰不屈的悍勇,是揹負汙名卻未曾磨滅的傲骨,是深刻理解了「代價」與「堅持」為何物之後所凝聚出的個人強烈的精神意誌!
這一股意誌,不帶任何地攻擊性,卻如磁石一般,與吳剛伐木動作中蘊含的古老丶執拗丶對抗規則的道韻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鏘——!」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金鐵交鳴,在規則層麵轟然炸響!
吳剛那永恒不變的動作,驟然停頓!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漠然了無儘歲月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李陵的身影,那目光之中赫然是一種「審視」的表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