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之名,還請允許臣先行保密!」
白起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微妙表情,他對著夏天行禮,聲音十分鄭重:
「雖然臣願意舉薦,但此人性格頗為孤傲,或許並不會輕易答應在我乾夏任職。依臣之見,除非陛下親自前去延請,否則,恐怕……」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麵麵相覷。
能讓這位以冷峻著稱的殺神如此評價,甚至需要陛下親自去請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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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心中,也不由對這個能讓白起如此重視的人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夏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今還能夠讓他這一名「帝朝之主」親自去邀請的人,確實不多了。
「哦?」
「能讓白府主說出『或許不如』這四個字的人,放眼整個永恒之地,恐怕也是鳳毛麟角,朕倒真要見識見識了。」
……
「那人傑,竟然就在我乾夏境內嗎?」
半日之後,夏天通過「馳道」來到了乾夏邊緣區域一處名為「落楓鎮」的小城。
「不錯,那人,如今就在我乾夏境內。」
跟隨夏天一同前來的,是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的李儒。他身著黑袍,但銳利的目光依舊不時掃視著四周,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隻是……他狀態不佳。據錦衣衛回報,此人近來終日飲酒,似乎已經……心灰意冷。」
隨著兩人深入巷弄,一個簡陋的酒鋪出現在眼前。
「忘憂酒肆」四個褪色的大字在風中無力地飄蕩,裏麵傳來醉醺醺的吆喝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響。
「這般地方,竟然還藏著一條隱龍嗎?看來,你的情報工作還是做得不夠好,竟然要等白府主提醒才知曉?」
夏天語氣平和,卻帶著淡淡的問責之意。
「臣失責!」
李儒躬身道。
「在此地守著吧,我獨自進去!」
隨後,夏天不再多言,邁步走入酒鋪。
店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縷陽光從破損的窗紙中透入,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班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靈米酒的酸澀氣味,還混合著木頭髮黴的味道。
「還有酒嗎?怎麽冇有酒了……」
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從酒鋪深處傳來,帶著幾分頹唐和不耐。
循聲望去,隻見角落裏的木桌前,一個身著破舊布衣的男子正趴在那裏,身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罈。他頭髮散亂,滿臉胡茬,完全是一副落魄模樣。
但令人注意的是,他身邊放著一把看似普通卻隱隱散發著寒光的青銅劍,劍鞘上刻著細密的雲紋,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其中陣列!
這人,就是白起口中那個「統兵之能或許比臣更勝一籌」的絕代天驕?
如今地球意誌隱藏不見,「洞察之眼」無法使用,但對於這種級別的人物,夏天更願意以誠意相待。
他緩步走到那人對麵,輕輕坐下,示意酒保再上一罈好酒。
「好酒!閣下是?」
那布衣劍士聞到酒香,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又恢複了醉意朦朧的狀態。
「夏天。」
夏天平靜地說道,將酒罈推到他麵前。
布衣劍士的手微微一顫,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乾夏之主?嗬,想不到我在這破落酒鋪裏,還能碰上這樣的貴客。」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這酒鋪,確實破爛了些……而且這酒……嗯,隻是最低等的靈米酒,恐怕不符合閣下的身份吧?」
夏天故意問道,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對方的眼睛。
「哦,身份?」
布衣劍士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我本身就是一布衣,喝的就是這種酒……當年在某個城下乞食時,連這種酒都喝不上呢。」他舉起酒碗,對著昏暗的光線端詳著其中渾濁的液體,「至少現在,還能醉上一場。」
夏天不再多言,手中光芒一閃,出現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酒壺。
這酒壺通體呈暗金色,壺身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山河社稷圖,仔細看去,那圖中的山川河流竟似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淡淡的靈氣波動。
「朕有一酒,乃是我華夏酒聖杜康所釀,正好請閣下品鑒一二……」
「『山河祭』?就是傳說中采用乾夏各地山河之上的山巔丶海底靈泉……再由酒聖親自釀造的神品美酒嗎?」
布衣劍士的眼神微微發亮,但很快又掩飾下去,語氣依舊帶著幾分頹廢。
「不,如今這酒的釀造者,應當稱之為『酒神』了……」
夏天淡淡說道,「杜康前輩早已突破神境,更是以眾多酒道法則,構築出了一座『美酒神國』!」
「美酒神國,這倒讓人十分嚮往啊?」
布衣劍士的臉上露出一絲嚮往,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可是這酒,看起來不怎麽樣啊?甚至不如我曾經喝過的丶同樣是酒聖釀造的『星河釀』香氣撲鼻……」
夏天微微一笑,隻做了個請的手勢。
布衣劍士深吸一口氣,終於將壺中的酒液倒入碗中。
令人驚訝的是,這酒看起來確實平平無奇,色澤清澈,香氣內斂,與傳說中的神品美酒相去甚遠。
然而,當他將酒碗舉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之後,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
這酒初入口時清涼甘冽,但下一刻,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氣息轟然爆發!
他的意識彷彿被捲入了一個浩瀚的世界,眼前不再是破舊的酒鋪,而是浩渺無垠的壯麗山河!
他看見了!看見了巍峨的「人族神城」直插雲霄,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光芒;看見了人族長城如巨龍脊背,橫亙在北方邊境,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看見了東海之濱「蜀地大佛」坐鎮,驚濤拍岸,巨浪滔天!
他看到了一隊隊身披玄甲的乾夏士兵在邊境巡邏,看到了無數子民在田間勞作丶在城中交易,看到了天子學院中的學子誦讀經典,看到了工坊裏匠人鍛造神兵……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彷彿整個乾夏的江山社稷丶黎民百姓丶文明氣運,都濃縮在了這一碗酒中!
「因為,有些酒即便看起來普通,其內在卻依舊壯闊……」
夏天意味深長地說,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就像閣下一般?」
布衣劍士的手頓住了,他緩緩放下酒碗,眼中醉意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如鷹的目光。
「哦,既然陛下親至,也該知道我如今的處境。」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國破家亡,基業儘毀,除了借酒消愁,我還能如何?」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永恒之地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那些跟隨他南征北戰的兄弟,那些信任他丶追隨他的子民……一切都在那一場慘烈的戰爭中化為烏有。
最讓他痛心的是,自己作為統帥,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無能為力……
「所以,你就選擇在這裏醉生夢死?就因為一次失敗?」
夏天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布衣劍士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陛下可知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可知那一戰我失去了多少兄弟?」
「知道。」
夏天的語氣依舊平淡,似乎對這個人族國度的覆滅冇有絲毫動容,「乾夏的『度世之舟』馳騁諸天,見過的慘劇何止萬千!」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布衣劍士,目光如炬:「白起說,你的統兵之能或許還在他之上,有擔當軍務副府主之資……但現在看來,他看走眼了。一個因為一次失敗就一蹶不振的人,不配與我乾夏當前的這些軍務副府主相提並論……」
這話如同一把利劍,直刺布衣劍士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你知道什麽?」
布衣劍士的聲音帶著憤怒,目光彷彿燃燒著熊熊火焰:「你可知道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基業在眼前崩塌的感覺?你可知道最親近之人死在自己麵前的感覺?你又可曾知曉億萬人族被異族淩辱丶我作為主帥卻隻能逃命的感覺……」
那些慘烈的畫麵再次浮現在眼前——浴血奮戰的將士丶哀嚎倒下的同袍丶在異族鐵蹄下呻吟的子民……這一切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
「我知道。」
夏天的聲音變得深沉,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厚重,「但我更知道,我記憶中的那個人,絕不會是如此自暴自棄的人。」
夏天的目光如炬,彷彿能看透人心:「畢竟,就連『胯下之辱』都能承受的人……怎麽可能隻因為一場失敗,就喪失信心?在我認知中,他應該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站起來,而不是像懦夫一樣躲在這裏喝酒。」
「懦夫」二字如同驚雷,讓布衣劍士猛地站起身,周身突然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這一刻,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兵仙似乎又回來了——儘管衣衫襤褸,但那睥睨天下的氣度卻讓人不敢直視。
「陛下是在激將我?」
布衣劍士眯起眼睛,聲音冰冷如刀,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是又如何?」夏天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帝王的威嚴自然散發,「我就問你,還敢不敢再次執掌兵權?還敢不敢與白起丶吳起他們一較高下?」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酒鋪中的其他客人感受到這股可怕的氣勢,紛紛倉皇離去,就連酒保也躲到了櫃檯後麵,不敢出聲。
良久,布衣劍士突然笑了——那是一種帶著傲氣丶看破一切的笑容。
他緩緩坐回座位,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般:雖然依舊衣衫破舊,但那股頹廢之氣已經一掃而空。
「陛下好手段。」
他為自己倒了一碗酒,態度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先用這『山河祭』讓我體會乾夏之壯闊,再以激將法破我心防。這等馭人之術,確實了得……讓我想起了一位曾經的故人!」
他端起酒碗,卻冇有立即飲用,而是凝視著其中盪漾的酒液,淡淡說道。
「這永恒之地,如今人族帝朝至少已有十座以上……我雖失敗但自認為隻要願意再度領兵,到任何一處地方都能東山再起……」
他的語氣中重新找回了往日的自信。
「乾夏,有何特殊之處,能讓我留下?」
夏天知道,這是對方在試探自己的誠意和乾夏的底蘊,於是開口:
「第一,乾夏有一處地方名為『太虛幻境』,想必閣下聽說過……進入其中可彌補心境缺陷,閣下如今修為跌落,此物能修補道傷……」
布衣劍士眼神微動,顯然對這個條件頗為動心——修為跌落的痛苦,冇有人比他更清楚。
「第二,乾夏擁有『靈境』,可將失去之人再度對映出來;此外,我乾夏更有『地府』,一旦徹底建成,足以接引真靈轉世……讓你與故舊再度相聚……」
夏天這番話一出,布衣劍士整個人都僵住了。
即便是他,聲音也不免微微發顫:「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
夏天鄭重承諾。
布衣劍士沉默良久,仍在斟酌——這也正常,畢竟曾經有人也對他如此許諾。
最終卻難逃「狐兔死,走狗烹」的結局。
「最重要的是,我乾夏如今新設的六大軍團,還有一個軍團長的位置空著。閣下若願在乾夏為官,可直接授予軍團長一職;而且……隻要軍功足夠,還能擔任『軍務副府主』,位在一般軍團長之上!」
夏天趁熱打鐵,又丟擲了最為重要的籌碼。
聽到這話,布衣劍士沉吟片刻,突然抬起頭,目光銳利:「陛下可知,我的對手是一名極為強大的真神?陛下難道不怕嗎?」
「哦,真神?」
夏天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乾夏的對手,如今已涉及十名真神左右。我乾夏設置十大軍團長,每一位日後都需應對一名真神及其背後的億萬生靈。」
「不知閣下是否會懼怕真神,而不敢擔當這『軍團長』之職?」
這話輕描淡寫,卻讓布衣劍士不由目光一縮。
以十大真神為敵?
這是何等魄力!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夏天,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這位乾夏之主的雄心壯誌……一名真神,就已經讓自己一敗塗地!
「嗡!」
就在布衣劍士猶豫不定時。
一股無法形容的宏大波動驟然傳遍了整個永恒之地!
天空深處,原本清澈的蒼穹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湖麵,盪開層層迭迭丶肉眼可見的法則漣漪。
無數玄奧的金色符文在虛空閃爍丶重組,天地靈氣的濃度瞬間飆升,許多卡在瓶頸的修者甚至感覺壁壘鬆動!
「那是……天地法則再度大規模解鎖?」
夏天目光一凝,瞬間望向蒼穹異變的源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