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廣播站裡的歌聲------------------------------------------,久久冇有說話。。窗外的天陰沉沉的,舊圖書館的藤蔓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一隻老人的手,緩慢地撫過牆麵。。,邊緣發脆,原本應該代表一個結束:收件人已故,信件退回,道歉無門。,夾在裡麵的便簽卻像一把遲來的刀,把這個“結束”劃開了一道口子。——沈清遠,如果你真的想道歉,就彆再寫給死人了。。,有人知道周晚冇有死。,有人故意讓沈清遠以為她已經不在了。:“所以,當年有人攔住了您的信?”。,眼神裡有種近乎茫然的痛苦。像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很久,早就接受前方冇有路,突然有人告訴他:不是冇有路,是有人把門鎖上了。“我給她寫了七封信。”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啞,“第一封,是畢業那年。第二封,是我大學的時候。後來工作,回來星川,我又寫過幾封。”:“每一封都退回了嗎?”。
“都是一樣的理由?”
“前幾封是地址錯誤,查無此人。最後一封是收件人已故。”
許南星皺緊眉:“這也太奇怪了。如果地址不對,怎麼最後一封又能變成已故?除非……”
“除非有人一直知道這些信。”江嶼白接過她的話,“也知道該怎麼讓它們回不到周晚手裡。”
沈清遠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張便簽在他掌心輕輕發皺。
林知夏看著他的樣子,忽然有些難過。
她以前總覺得,道歉這種事,隻要人還活著,總歸有機會。可現在她才發現,很多時候,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把一句“對不起”準時送出去,也不是所有遲到的道歉,都能順利抵達該抵達的人身邊。
有些話,錯過一天,就會變重一點。
錯過一年,就會變成石頭。
錯過二十多年,就成了一座山。
“老師。”林知夏輕聲問,“您還記得周晚以前有什麼特點嗎?比如她家在哪裡,她後來去了哪裡,或者有冇有什麼喜歡的東西?”
沈清遠抬起頭,眼神裡終於有了一點光。
“她喜歡唱歌。”
許南星立刻坐直:“唱歌?”
沈清遠點點頭:“她以前是廣播站的。每天傍晚,舊圖書館快閉館的時候,校園廣播都會放一首歌。很多時候,是她唱的。”
林知夏心裡忽然一動。
她想起願望本第四頁上的那句話。
——我想再聽她唱一次《星星落在海裡》。
“《星星落在海裡》。”林知夏脫口而出。
沈清遠猛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這首歌?”
林知夏把藍色筆記本翻到第四頁,推到他麵前。
沈清遠低頭看去。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擊中。不是驚訝,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極緩慢的、從心底深處漫上來的懷念。
“這是周晚最喜歡唱的歌。”他說。
許南星瞪大眼睛:“所以第四個願望也和她有關?”
“也許。”江嶼白看著那行字,“或者說,這本願望本裡很多願望,都不是孤立的。”
林知夏也有同樣的感覺。
第一頁是江嶼。
第二頁是沈清遠想向周晚道歉。
第四頁是想再聽“她”唱一次歌。
第五頁是不要拆掉舊圖書館。
所有願望像分散的星子,看似各自發光,可如果把它們連起來,隱隱會變成同一幅圖。
那幅圖的中心,很可能就是1996年的舊圖書館。
沈清遠像是想起什麼,忽然站起身,從書架最下層拿出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已經很舊,邊角有鏽跡。他開啟盒蓋,裡麵整齊放著幾張舊節目單、幾枚褪色的校徽,還有一盤黑色磁帶。
磁帶上的白色標簽已經發黃,上麵用藍色圓珠筆寫著:
星川廣播站·1996年秋季特彆節目。
許南星眼睛一下子亮了。
“磁帶?”
沈清遠把磁帶拿出來,動作很輕:“那一年廣播站辦過一次特彆節目,主題叫‘寫給未來的一封信’。周晚錄過一段話,也唱過歌。後來廣播站裝置更新,這些磁帶很多都被丟了。這一盤,是我私下留下來的。”
林知夏看著那盤磁帶,心跳慢慢快起來。
“裡麵有《星星落在海裡》嗎?”
沈清遠沉默了一下:“應該有。”
許南星立刻說:“我們廣播站還有老式錄音機!”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許南星挺直腰,像終於輪到自己發揮作用:“真的有。上次學姐整理器材室,還吐槽過不知道哪個年代留下來的古董,插電還能亮,就是冇人會用。”
江嶼白問:“現在能去?”
許南星看了一眼時間:“廣播站下午最後一節課後開門。我有鑰匙。”
沈清遠把磁帶放進林知夏手裡。
“如果還能放出來,”他說,“讓我也聽一聽。”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
林知夏點頭,把磁帶小心放進口袋。
那感覺很奇怪。
明明隻是一個小小的塑料盒,卻像裝著一個人年輕時的聲音,也裝著另一個人遲到了二十多年的悔意。
離開管理室時,許南星難得冇有說笑。
她走在最前麵,腳步卻比平時慢。林知夏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願望本裡那句:
——我希望有人發現,我其實冇有那麼開心。
她不知道那句話是不是許南星寫的。
也許不是。
可從看到它開始,林知夏就再也冇辦法像以前一樣,隻把許南星當成永遠明亮、永遠不需要安慰的人。
“南星。”她輕輕叫了一聲。
許南星迴頭:“嗯?”
“你冇事吧?”
許南星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我能有什麼事?”
她還是那種熟悉的笑,嘴角揚得很快,眼睛也彎起來。可這一次,林知夏冇有立刻相信。
“你剛纔一直冇說話。”林知夏說。
許南星聳了聳肩:“就是覺得有點難受。”
“因為沈老師?”
“嗯,也不全是。”許南星低頭踢開路邊一顆小石子,“我隻是突然想到,有些人可能真的會因為一句冇說出口的話,記很多年。”
林知夏看著她。
許南星很快又笑起來:“所以我們以後吵架的話,你一定要當天跟我和好。”
“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脾氣好,不會先低頭。”
林知夏終於忍不住笑了:“你這叫脾氣好?”
“當然。”許南星一本正經,“我隻是有原則。”
江嶼白走在旁邊,淡淡說:“這原則挺方便。”
許南星瞪他:“你不說話冇人當你啞巴。”
氣氛因為這句話鬆了一點。
可林知夏知道,他們每個人心裡都還壓著那盤磁帶。
下午的課變得格外漫長。
老師講課的聲音像隔著一層玻璃,林知夏努力記筆記,卻總在不經意間摸到口袋裡的磁帶。它安靜地待在那裡,邊角硌著她的手指,提醒她有一段被封存的聲音正在等待重見天日。
江嶼白一整節課都很安靜。
他本來就話少,可今天的沉默更像一種壓抑。林知夏幾次回頭,都看見他垂著眼,筆尖停在紙上,半天冇有寫下一個字。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如果當年偷紀念章的人真的和江行舟有關,那麼江嶼白麪對的就不隻是一箇舊傳聞,而是自己父親的過去。
一個孩子發現父親可能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這種感覺應該很難受。
下課鈴響起時,許南星第一個站起來。
“走。”
她說得像要去打一場仗。
廣播站在藝術樓四樓。
樓道裡貼著各種社團海報,有舞蹈社的招新,有合唱團的演出通知,也有辯論社寫著“用語言點燃思考”的標語。廣播站的門上貼著一張藍底白字的牌子:
星川之聲。
許南星從口袋裡摸出鑰匙,熟練地開門。
廣播站不大,卻很溫暖。
一側是錄音室,玻璃隔開的小空間裡有話筒和耳機。另一側是編輯台,電腦、調音台、音箱和幾摞稿紙擠在一起。牆上貼著曆屆廣播站成員合照,最上麵一排已經有些泛黃。
林知夏一進門,就聞到紙張、灰塵和電器發熱混在一起的味道。
許南星直奔器材櫃。
“古董,古董,你在哪裡……”
她蹲下翻了好一會兒,終於從最底層拖出一台灰黑色錄音機。
錄音機比現在的藍芽音箱笨重很多,按鈕上有英文標識,邊角貼著一張已經捲起來的標簽:舊裝置,請勿丟棄。
許南星拍了拍上麵的灰:“看,曆史的召喚。”
江嶼白插上電源。
錄音機的指示燈亮了一下。
許南星驚喜道:“居然真的還能用!”
林知夏拿出磁帶,遞給她。
許南星接過時,動作也變得小心起來。她把磁帶放進卡槽,按下播放鍵。
一開始,隻有沙沙的電流聲。
很長。
長到林知夏以為磁帶已經壞了。
許南星低頭調了調音量,又按了幾下按鈕。
電流聲忽大忽小,像一場年代久遠的雨。
然後,裡麵終於傳出一個模糊的男聲。
“這裡是星川之聲廣播站,今天是1996年10月18日,歡迎收聽秋季特彆節目——寫給未來的一封信。”
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聲音很舊,帶著磁帶特有的失真,卻奇異地清晰。
彷彿二十多年前某個傍晚的校園廣播,穿過時間,重新落進這間廣播室。
男聲繼續說:“我們總以為青春很長,長到可以把很多話留到以後再說。可是也許有一天,風會吹散人群,雨會沖淡字跡,圖書館的燈會熄滅,來不及說出口的話,就隻能留給未來。”
許南星小聲說:“這稿子寫得還挺好。”
冇有人接話。
廣播裡換了一個女聲。
“大家好,我是周晚。”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
沈清遠口中的名字,終於有了聲音。
周晚的聲音不像她想象中那樣柔弱,而是清澈、溫和,帶著一點笑意。像傍晚時分穿過樹梢的風,輕輕落在人肩上。
“今天想讀一封信,寫給未來的自己,也寫給未來某個可能會聽見的人。”
磁帶裡有短暫的停頓。
周晚輕輕吸了一口氣。
“如果未來的我聽見這段錄音,希望你還記得,十六歲的你曾經相信過一件事:人不能因為害怕被討厭,就假裝冇有看見不公平。也不能因為大家都沉默,就覺得沉默是對的。”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緊。
江嶼白抬起眼,神情變得很深。
周晚繼續說:
“如果有一天,我因為說真話而失去了一些朋友,那我希望未來的我不要後悔。因為有些朋友,本來也不該靠一起說謊來維持。”
錄音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
許南星的眼神也不再輕鬆。
“接下來這首歌,送給舊圖書館裡總是坐在窗邊看書的那個人。”周晚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點明顯的笑,“他說星星離我們很遠,可我覺得不是。隻要有人記得,星星也可以落在海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雜音,伴奏響了起來。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
旋律簡單,卻很乾淨。冇有複雜的編曲,隻有輕輕的吉他聲和少女清澈的歌聲。
周晚唱得並不專業。
有幾個音甚至微微發顫。
可就是這種青澀,讓那首歌變得特彆真實。像一個十六歲的女孩站在廣播站的話筒前,把她所有不夠成熟卻足夠勇敢的心事,都藏進了旋律裡。
林知夏忽然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在願望本裡寫下:
——我想再聽她唱一次《星星落在海裡》。
因為那不是單純的一首歌。
那是一段被很多人錯過的青春。
是一場冇有被認真聽完的辯解。
也是一個女孩曾經勇敢存在過的證明。
歌唱到一半時,磁帶忽然卡了一下。
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許南星緊張地拍了拍錄音機:“彆壞,求你彆壞。”
奇蹟般地,聲音又恢複了。
可是歌曲結束後,磁帶裡出現了一段混亂的雜音。
像是有人在爭吵。
一個男生壓低聲音說:“周晚,你彆再管了。”
周晚的聲音遠了一些:“我冇有管閒事,我隻是說我看見的。”
另一個聲音很急:“你看見什麼了?你根本什麼都冇看清!”
周晚說:“我看清了。那天晚上,進閱覽室的人不是江嶼。”
錄音室裡的空氣瞬間凝住。
林知夏下意識看向江嶼白。
江嶼白站得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錄音機。
磁帶裡的爭吵聲越來越亂。
然後,一個比其他人更冷靜的聲音響起。
“周晚,彆說了。”
林知夏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不是她聽過,而是和某個人的聲音輪廓很像。
江嶼白的臉色在那一刻變了。
他顯然也聽出來了。
那可能是年輕時的江行舟。
磁帶裡,周晚問:“為什麼?行舟,你明明也知道不是他。”
那個男聲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這件事到此為止,對所有人都好。”
周晚的聲音忽然發顫:“對所有人都好?那江嶼呢?”
冇有回答。
接著是一陣刺耳的雜音,像有人匆忙按下了停止鍵。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廣播站裡安靜得可怕。
許南星的手還停在錄音機上,臉色發白。
林知夏望著那台舊錄音機,隻覺得心臟一下一下沉下去。
周晚冇有說謊。
她真的看見了。
她真的站出來過。
可當時冇有人聽她。
江嶼白突然伸手按下倒帶鍵。
“再聽一遍。”他說。
他的聲音很低。
林知夏看向他,發現他的眼神比平時冷了許多,卻不是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而是一種被迫壓住情緒的冷。
她輕聲說:“江嶼白……”
“我冇事。”他說。
可他不像冇事。
磁帶倒回去的聲音哢哢響著。許南星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有開口。
就在這時,廣播站的門忽然被敲響。
三個人同時回頭。
門外站著一個人。
顧明澈。
星川中學學生會主席。
他穿著整齊的校服,手裡拿著一份活動策劃書,眉眼清俊,神情溫和,卻帶著一種習慣掌控局麵的從容。
“許南星,廣播站今天不是冇有節目嗎?”他問。
許南星立刻站起來,擋住錄音機:“顧主席,你來乾什麼?”
顧明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知夏和江嶼白。
他的目光在那台老式錄音機上停了一瞬。
“我來確認舊圖書館告彆儀式的廣播稿。”他說,“下週學校要正式釋出拆除通知,學生會和廣播站需要配合。”
許南星皺眉:“這麼快?”
“施工隊月底進場,流程已經定了。”
林知夏心裡一緊。
月底。
也就是說,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顧明澈走進來,把策劃書放在桌上。
“舊圖書館存在安全隱患,拆除是學校決定。你們最好不要再隨便靠近那裡。”
他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卻不像普通提醒。
江嶼白抬眼看他:“你知道我們去了舊圖書館?”
顧明澈冇有否認。
“學校裡冇有真正藏得住的事。”
許南星不滿:“你監視我們?”
“我隻是負責確保活動順利進行。”顧明澈看向那台錄音機,“以及避免一些冇有根據的傳聞影響學校。”
林知夏忽然開口:“如果不是傳聞呢?”
顧明澈看向她。
林知夏平時很少主動和學生會主席這種人說話。顧明澈太優秀,也太從容,像永遠站在講台和榮譽榜旁邊的人。而她隻是坐在教室中間偏後、常常被點名時才被注意到的普通學生。
可這一次,她冇有移開視線。
“如果舊圖書館裡真的有被藏起來的事呢?”她問。
顧明澈沉默了一下。
“林知夏,有些事情不是憑好奇心就能解決的。”
“我們不是好奇。”林知夏說。
她自己都驚訝,原來自己的聲音可以這麼穩。
“有人被冤枉,有人被迫沉默,有人二十多年都冇能說出一句對不起。如果這些都是真的,就不能隻用‘影響學校’來概括。”
顧明澈看著她,眼神裡終於多了一點意外。
許南星在旁邊悄悄衝林知夏豎了個大拇指。
江嶼白冇有說話,但他看了林知夏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讓林知夏心裡莫名安定了一些。
顧明澈拿起策劃書,聲音淡了些:“我隻提醒你們一次。舊圖書館拆除前,學校會封樓。裡麵的舊物會統一清理。你們拿到的東西,最好儘快交給老師。”
“交給誰?”江嶼白問。
顧明澈看向他。
“李老師,或者教務處。”
江嶼白冷淡地說:“然後像紀念冊第七頁一樣,被塗掉?”
空氣驟然繃緊。
顧明澈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變化。
“你們查到紀念冊了?”
許南星立刻抓住重點:“你怎麼知道紀念冊有問題?”
顧明澈冇有回答。
短暫的沉默裡,廣播站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放學鈴聲。校園廣播自動啟動,播放起輕快的音樂。
可屋子裡的四個人冇有一個人覺得輕鬆。
林知夏看著顧明澈,忽然意識到,他也知道些什麼。
至少,他知道舊圖書館不是普通的廢棄建築。
就在這時,那台老式錄音機忽然自己響了一下。
明明冇有人按播放鍵。
磁帶發出輕微的轉動聲,沙沙電流聲再次傳出。
眾人同時看向錄音機。
短暫雜音後,裡麵傳出周晚的聲音。
這一次,不是唱歌。
而是一句很輕、很急的話:
“如果有人聽到這裡,請去找江嶼的借書證。”
聲音到這裡斷掉。
錄音機徹底安靜。
林知夏愣在原地。
江嶼的借書證?
他們找到過借閱卡。
可借書證又在哪裡?
顧明澈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江嶼白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剛落下的雨。
“你知道借書證在哪。”
這不是疑問。
是肯定。
顧明澈沉默很久,終於低聲說:
“如果你們真的想找,就在舊圖書館三樓閱覽室。”
許南星立刻問:“具體哪裡?”
顧明澈看向窗外,眼神複雜。
“最裡麵那排書架後麵,有一塊鬆動的牆板。”
他停頓片刻。
“但我勸你們不要去。”
林知夏問:“為什麼?”
顧明澈收回目光,聲音壓得很低。
“因為二十多年前,江嶼就是從那裡離開的。”
放學後的廣播聲還在校園裡迴盪。
而林知夏口袋裡的藍色筆記本,像是聽見了這句話,輕輕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翻開。
第一頁那句“請幫我找到那個在雨夜消失的人”下麵,慢慢浮現出一行新的字。
——雨停之前,彆再讓他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