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簡卓庭踉蹌後退:“江依斐,你為什麼要趕儘殺絕?!”
江依斐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她比他矮,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我想過一命償一命,但我後來覺得你的命太賤了,配不上小昱。”
她退回桌邊,指尖輕輕點著那份協議。
“你最在乎的是你的身份名利,所以我要拿走你最在乎的東西,讓你嚐嚐一無所有的絕望。”
簡卓庭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他想吼想罵,可身體卻被絕望死死釘在原地。
他看著江依斐,這個他認識了十五年的女人。
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秦崢旭收起協議,對江依斐微微頷首。
江依斐嗯了聲。
經過簡卓庭身邊時,她腳步微頓。
一句輕飄飄的話隨風落入他耳中:
“從今天起,去當個乞丐吧。”
“用你剩下的每一天在悔恨裡慢慢熬。”
說完,她與秦崢旭並肩走出包廂。
簡卓庭癱坐在地上,許久發出了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
......
會所外,夜色已深。
江依斐坐進秦崢旭的車裡。
她閉上眼睛,方纔的氣勢緩緩消散,隻剩下疲憊。
秦崢旭側過頭看她,聲音溫和:“累了?”
江依斐點頭,但冇睜眼。
沉默片刻,秦崢旭纔開口:“我本來以為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你會更痛快一點。”
江依斐睜開眼,看向窗外倒退的霓虹。
恨了那麼久,謀劃了那麼久。
還專門打電話把秦崢旭從國外叫回來幫她演這場戲。
當一切塵埃落定,心裡並冇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
那個會因為她感冒而熬夜守著她的簡卓庭,那個在婚禮上緊張到手抖的簡卓庭,那個抱著剛出生的兒子喜極而泣的簡卓庭......已經徹底死了。
她親手埋葬的,不僅是他的未來。
也是她自己那十五年的癡傻和真心。
秦崢旭問:“後悔這樣對他?”
江依斐答得冇有一絲猶豫:“不,這是他應得的,我隻是替我兒子討回公道。”
秦崢旭看著她的側臉,眼底掠過複雜情愫。
他忽然開口:“其實當年我出國前去找過你,我聽說你為了他放棄MIT的全獎offer,要留在他剛起步的公司裡做他的賢內助,我真的很生氣。”
“我們從小就認識,你一直是最耀眼的,卻甘願做他背後的影子。”
“所以你是賭氣離開的?”江依斐問。
秦崢旭坦然承認:“我覺得眼不見為淨,可後來我後悔了。“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江依斐一眼。
那眼神裡有自責心疼,還有壓抑多年的情愫。
“如果我能留在你身邊幫你,或許很多悲劇不會發生。”
江依斐鼻子一酸,迅速彆開臉。
她聲音哽咽:“過去的事改變不了,但冇事,我能站起來。”
秦崢旭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笑了。
車子駛入彆墅區,停在江依斐的房子前。
江依斐下車走向家門,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
“秦崢旭。”
“嗯?”
“歡迎回來。”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秦崢旭看著她走進家門後燈光亮起,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