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暑假與未接的電話------------------------------------------，連風都帶著一股烤人的熱氣，柏油路被曬得發軟，踩在腳下黏糊糊的，像是要粘掉一層皮。，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白T恤後背早被浸出一大片深黃的汗印，整個人蔫蔫的，全是趕路累出來的疲憊。“林星！這邊！瞎看什麼呢！”，趙磊靠著輛破電瓶車，叼著根快化完的冰棒，扯著嗓子朝他喊，生怕他看不見。，快步走過去，抬腳就狠狠踹了下車輪：“喊什麼喊，怕彆人不知道你在這杵著？火車晚點倆小時，老子快熱炸了。”“炸不了，給你留了冰水。”趙磊嘿嘿一笑，從車筐裡摸出瓶冰得冒水珠的礦泉水扔過去，“再磨蹭，外公外婆該以為你半路被人拐跑了。”，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往下衝，整個人才瞬間活過來。他揣好水瓶，一屁股坐上電瓶車後座，伸手揪住趙磊的後領：“走了，彆在這兒曬太陽曬成乾。”“坐穩咯！”，電瓶車慢悠悠往前竄。兩個少年一路鬥嘴，臟話隨口蹦，在悶熱的風裡，透著一股子冇心冇肺的輕鬆。，林星拎起揹包跳下來：“晚上聯絡，彆喊老子太早。”“冇問題！隨叫隨到！”趙磊揮揮手，一溜煙騎走了。，剛敲了兩下門，外婆就笑著拉開門，一把接過他的包：“可算到家了，快進來歇歇，外麵熱死人了。”“外婆，我自己拿就行。”林星換了鞋，聽見廚房裡外公忙活的聲音，鍋碗瓢盆叮叮噹噹作響，格外親切。，目光掃過牆上那張老全家福。照片裡，爸媽站在兩側，神色匆匆，笑得很勉強，隻有他被外公外婆摟在中間，傻嗬嗬地樂。。
爸媽常年在外搞科考，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麵。家長會永遠是外公外婆去，生日、節日從來等不到人，頂多一條不痛不癢的簡訊。
他不是不怨，隻是怨多了，也就習慣了。在他心裡，那兩個人眼裡，從來就冇有他這個兒子。
“星星，快吃塊西瓜解解暑。”外婆端著切好的西瓜走過來，往他手裡塞了一大塊，絮絮叨叨地說，“在學校肯定吃不好，看你都瘦了。是不是你爸媽給的生活費不夠啊？不夠你跟外公外婆要，咱不差這點。”
林星笑著捏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裡，故意貧嘴：“外婆，我可不少吃。我這是正在抽條，正長個呢，瘦點是顯瘦。”
一番貧嘴下來，外婆被逗得嗬嗬直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午飯很豐盛，外公特意燒了他最愛吃的紅燒肉。一路折騰得太累，林星扒了兩碗飯，放下筷子時，眼皮就跟粘了膠水似的，困得睜不開眼。
跟外公外婆打了聲招呼，他回屋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雷打不動，連夢都冇做一個。
等他揉著眼睛醒過來，窗外已經擦黑，屋裡透著一股傍晚的昏暗。
林星發了會兒呆，開燈往電競椅上一癱，順手開啟電腦。剛登上英雄聯盟，準備開兩把排位放鬆放鬆，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一看來電，是趙磊。
他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乾嘛？”
“乾嘛？你他媽還知道接電話呀！”趙磊在那頭咋咋呼呼，背景全是燒烤攤的吵鬨聲，“打你好幾個電話都不接，我還以為你中暑涼在屋裡了呢。”
林星腦子還冇完全清醒，煩躁地嘖了一聲：“剛睡醒，彆廢話。”
“睡醒就趕緊滾下來！”趙磊嗓門大得快破音，“我跟大飛、阿澤在老楊燒烤攤等半天了，串都烤上，啤酒都開了，就差你一個犢子。”
林星徹底醒了神，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知道了，催什麼催，馬上到。”
“快點！再磨嘰肉都被搶光了，我可不給你留！”
“敢不留，我下去把你串全擼光。”林星隨口罵了句，掛了電話。
他跟客廳的外公外婆喊了聲出去吃燒烤，推門就往樓下跑。
夜色已經漫了上來，晚風帶了點涼意，街邊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把影子拉得老長。燒烤攤的炭火滋滋作響，肉香混著煙火氣撲麵而來，老遠就能聞到。
林星一眼看見紮堆的幾個人，快步走過去，輕輕踹了一腳趙磊的凳子。
“你可算來了，再晚來，連簽子都不剩。”
林星冇跟他客氣，拉過凳子坐下，抓起一串烤羊肉就塞進嘴裡，焦香的肉汁瞬間鋪滿口腔，真香。
幾個少年湊在一起，聊遊戲、扯閒天，臟話和笑聲攪在一起，鬨得不亦樂乎。
燒烤攤的煙火氣纏了整晚，冰啤酒灌下去，少年人的煩惱好像也能跟著泡沫一起煙消雲散。
林星喝得微醺，被趙磊幾人送回樓下時，夜色已經深了，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又滅，透著一股子冷清。
他輕手輕腳推開門，外公外婆已經睡下，客廳隻留了一盞小夜燈，暖黃的光灑在地上，照得牆上的全家福影影綽綽。
父母站在兩側的身影，看著格外陌生。
林星皺了皺眉，冇再多看，躡手躡腳回了自己房間，往床上一倒，睏意瞬間湧了上來，冇多久就沉沉睡去。
這一晚，他睡得並不安穩。夢裡總晃著父母匆匆離去的背影，不管他怎麼喊，兩個人都冇回頭，漸漸消失在一片灰濛濛的霧裡。
猛地睜開眼，天已經大亮。
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很，一聲高過一聲，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星揉著發脹的腦袋坐起身，昨晚喝酒的後勁還冇散，暈乎乎的。
簡單洗漱完，外婆已經把早飯端上了桌，白粥冒著熱氣，配著清爽的小鹹菜，很是開胃。
飯桌上，外婆一直給他夾菜，絮叨著讓他慢點吃。她說起爸媽本來這個暑假要回來住一段時間，還唸叨著要給他們做頓好吃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外公用眼神製止了。
換做平時，林星頂多心裡不痛快，可今天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以往外婆提起父母，就算他不耐煩，老人家也會唸叨幾句“你爸媽在外不容易”，盼著他們早點回來。可今天，卻半句都冇再提。
“外婆，我爸媽……那邊還冇訊息嗎？”林星握著勺子，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外婆夾菜的手明顯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掩飾過去，笑著擺了擺手：“能有什麼訊息，還在忙著科考呢，大人的事，你彆操心，好好吃飯。”
語氣太刻意了，刻意到林星一眼就看穿了不對勁。
他冇再追問，低頭扒著碗裡的粥，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從小到大，外婆從來不會這樣迴避問題。就算父母再忙，也會偶爾往家裡打個電話。可這次，他放假回來這麼久，彆說電話，連一條簡訊都冇有。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吃完早飯，外公外婆出門去買菜，家裡隻剩下林星一個人。
他坐在客廳裡，越想越覺得蹊蹺，鬼使神差地，走向了父母那間常年鎖著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