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我刷到一條帖子。
標題是：我老公的前六個妻子都死了，我是第七個。
發帖時間：三年前。
賬號已登出。
但內容被截圖轉發了三萬次。
我盯著那張截圖，後背發涼。
不是因為帖子內容。
是因為——
照片裡那個女人的臉，和我一模一樣。
1
我叫蘇念，今年二十八歲。
三個月前，我嫁給了江北辰。
他比我大十五歲，是江城有名的企業家，溫文爾雅，出手闊綽，追我的時候花了整整兩年。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
“蘇念真是走了狗屎運，那種男人都能拿下。”
“長得帥，有錢，還專一，這種極品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聽說他前妻去世好幾年了，一直單身，現在終於走出來了。”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甜滋滋的。
江北辰確實好。
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會在我想吃甜品的時候開車半小時去買，會在我加班的時候送來熱騰騰的夜宵，會在我生氣的時候哄我到半夜。
我們從認識到結婚，他從來冇對我大聲說過一句話。
結婚那天，他看著我，眼眶都紅了。
“念念，”他說，“我終於等到你了。”
我以為這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直到今天。
今天是週末，江北辰去公司開會，我一個人在家收拾書房。
他的書房平時不讓進，說是工作機密。
但今天他說，隨便收拾，沒關係的。
我把書一本本拿出來擦灰，擦到第三排的時候，發現一本書後麵有個暗格。
暗格裡是一個檔案袋，鼓鼓囊囊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
裡麵是六份資料。
每一份的第一頁，都是一張一寸照片。
六個女人。
不同的長相，不同的年紀，但都很好看。
每一份後麵，都附著一張紙。
結婚證影印件。
死亡證明。
墓地位置。
最後一頁，是一張手寫的表格。
姓名、年齡、結婚日期、死亡日期、死因。
第一任：王雅，26歲，結婚2015.03.12，死亡2016.01.08，死因：車禍。
第二任：李雪，25歲，結婚2016.06.21，死亡2017.02.14，死因：溺水。
第三任：趙琳，27歲，結婚2017.09.03，死亡2018.05.19，死因：墜樓。
第四任：陳雪，26歲，結婚2018.11.11，死亡2019.07.23，死因：火災。
第五任：周雨，28歲，結婚2020.01.05，死亡2020.10.30，死因：煤氣中毒。
第六任：孫怡，27歲，結婚2021.04.17，死亡2022.02.08，死因：意外摔傷。
我的手在發抖。
江北辰跟我說過，他隻有一個前妻，因病去世。
可這裡有六個。
六個女人，六個妻子，六張死亡證明。
結婚時間最長的一年零兩個月，最短的隻有九個月。
他是在結婚。
還是在殺人？
我翻到最後一份。
第七任。
那一頁空著，隻填了一行字：
姓名：蘇念。
結婚日期：2024.03.12。
死亡日期：——
死亡原因：——
我盯著那個空白的格子，渾身的血都涼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開門的聲音。
江北辰回來了。
2
我手忙腳亂地把檔案袋塞回暗格，把書塞回去，剛站起來，書房門就開了。
江北辰站在門口，看著我。
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念念，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收拾書房。”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緊，“你不是說可以收拾嗎？”
“是。”他走進來，看了一眼那排書，又看向我，“累不累？”
“不累。”
“臉怎麼這麼白？”
“可能、可能有點低血糖。”
他立刻走過來，扶住我的肩膀：“那彆收拾了，去沙發上坐著，我給你衝杯糖水。”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溫熱有力。
和平時一模一樣。
但此刻我隻覺得那是一隻野獸的爪子，隨時可以收緊，隨時可以擰斷我的脖子。
“好。”我說。
他扶著我走出書房，把我按在沙發上，然後去廚房衝糖水。
我坐在沙發上，渾身僵硬。
腦子裡全是那六份檔案。
六個女人。
六場意外。
七年時間。
平均每年一個。
每一個都死得乾乾淨淨。
他是什麼？
他是怎麼做到的？
為什麼冇有人發現？
為什麼他能一直逍遙法外？
江北辰端著杯子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把杯子遞給我。
“慢慢喝。”
我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糖水很甜。
但我喝不出任何味道。
“念念，”他突然開口，“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我的手一抖，杯子差點掉下去。
“什、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很溫柔，溫柔得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剛纔看見書房的門開著，”他說，“那個暗格，你打開了嗎？”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此刻那裡麵冇有任何惡意，隻有平靜的詢問。
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我……”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歎了口氣。
然後伸手，把我手裡的杯子拿過去，放在茶幾上。
“念念，”他說，“我本來想過段時間再告訴你的。”
告訴什麼？
告訴我你殺了六個人？
還是告訴我我是第七個？
他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的手整個包在裡麵。
“那些女人，”他說，“你都看見了？”
我點頭。
“你覺得是我殺的？”
我冇說話。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苦澀。
“念念，如果我說不是我殺的，你信嗎？”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又歎了口氣。
然後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遞給我。
螢幕上是一個帖子。
標題是：我老公的前六個妻子都死了，我是第七個。
和我淩晨三點刷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發帖人：蘇念。
發帖時間：三年前。
我愣住了。
3
“三年前，”江北辰說，“我在網上看到這個帖子。”
他滑動螢幕，往下翻。
“發帖人是你，照片裡的人也是你。但那時候，我根本不認識你。”
我看著螢幕上的照片。
那張臉確實是我。
但眼神不一樣。
照片裡的女人，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我當時很震驚，”江北辰說，“因為這個帖子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他翻到評論區。
樓主說的這個男的，是不是江城那個企業家？我好像在新聞上見過他前妻的訃告。
六個妻子都死了？這也太巧了吧？
樓主你還不跑？等著當第七個嗎？
查了一下，確實有五個訃告，第六個還冇公開。
樓主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人來跟進一下？
最後一層樓，是發帖人自己的回覆。
我已經逃出來了。但他在找我。如果我出事，請把這個帖子轉給警察。
回覆時間：三年前的那個晚上。
之後賬號就再也冇上過線。
江北辰把手機收回去，看著我。
“你明白了嗎？”
我不明白。
“那個發帖的女人，”他說，“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她叫蘇念。她是我第六任妻子。”
第六任。
孫怡。
表格上寫的名字是孫怡。
“她不是叫孫怡嗎？”
“那是她逃出去之後改的名字。”江北辰說，“她怕我找到她。”
我腦子亂成一團。
“那她現在……”
“死了。”江北辰說，“三年前，在你老家那個城市，出車禍死的。”
車禍。
第六任的死因是意外摔傷。
不是車禍。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說，“你在想，我是不是在撒謊，是不是殺她的另有其人。”
我冇說話。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念念，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我愣住了。
“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你什麼意思？”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出一句話，讓我渾身發冷。
“蘇念不是你的名字。你也不叫蘇念。你是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