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燒烤中的發現，“蘑菇”的延展------------------------------------------。，圍著兩張拚起來的桌子。，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鑽進鼻子裡，老闆忙前忙後，端著盤子在桌間穿梭，隔壁桌有人在劃拳，有人在吹牛，啤酒瓶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眼淚差點下來：“太……太香了……”，打了個嗝：“三年了，我三年冇喝過啤酒。”，在喝，在笑，有人吃得太急嗆到了，咳得滿臉通紅還在笑，有人喝著喝著忽然哭了，說是被煙燻的，但誰都看得出來不是。，慢慢啃著一串烤饅頭片，她冇說話，隻是一口一口地吃。，外麵烤得焦黃酥脆，裡麵還是軟的，嚼起來有淡淡的甜味。，吃的三明治是涼的，公司的食堂也是涼的，就連茶水間的熱水都溫吞吞的，與公司渾然天成。“林姐，你怎麼不吃肉？”蘇晚遞過來一串羊肉，“這個超好吃！”，咬了一口。！肉質鮮嫩，油脂在嘴裡化開，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混在一起，她很久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她在想那個數字——735。。他們逃出來，以為到了“外麵”。。
也就是說，他們隻是從一層樓，到了另一層樓。
那這層樓外麵呢？還有736、737嗎？
還是說，他們永遠都在這棟樓裡，隻是從一個格子間換到另一個格子間？
“林姐？”蘇晚叫著林暗。
“你想什麼呢？”
林暗回過神：“冇什麼。”
“你從剛纔就一直皺著眉。”蘇晚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你是不是覺得……這裡也不對勁？”
林暗看著蘇晚。
蘇晚的眼睛裡，那點亮光還在，但此刻多了一絲警覺。
不像之前那樣傻乎乎的，而是像一隻剛逃出籠子的小動物，開始警惕四周有冇有新的陷阱。
“你也覺得不對？”林暗問。
蘇晚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我剛纔去上廁所，路過隔壁那桌，那桌人，你注意過嗎？”
林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隔壁桌坐著四五個人，正在劃拳喝酒，看起來很熱鬨，但林暗仔細一看，發現了問題——
他們的笑，弧度太一致了。
不是那種喝高興了的、東倒西歪的笑，是每個人都把嘴角咧到同樣的角度，露出同樣數量的牙齒，連眼睛眯起來的弧度都差不多。
而且，他們的眼睛。
喝高的人，眼睛應該是迷離的、發紅的、帶著醉意的那種飄，但那幾個人的眼睛，清醒得可怕。
瞳孔一動不動，直直地盯著某個方向——不是盯著桌上的酒，也不是盯著對麵的人，而是盯著某個固定的點。
就像監控攝像頭。
林暗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還有那個老闆。”蘇晚又說，“你注意他走路了嗎？”
林暗看向正在烤串的老闆。
老闆四十來歲，繫著油膩的圍裙，手速很快，翻串、撒料、裝盤，一氣嗬成，看起來很熟練，很正常。
但林暗注意到一個問題——他的步伐。
從烤架到餐桌，從餐桌到烤架，他走的路線，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不是大概一樣，是精確到厘米的那種一樣，他的腳落地的位置，每次都踩在同樣的幾塊地磚上。
“走多了熟練，很正常吧？”林暗細聲說道，但自己也不太信。
“我觀察了十分鐘。”蘇晚說，“他來回走了四十七趟，每一趟的步數都是十三步，用時都是十一秒。誤差不超過零點五秒。”
林暗沉默了。
“還有那邊的路燈。”老周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剛纔抽菸的時候看了一眼——那條街的路燈，每隔三十秒閃一下，頻率完全一致。正常的路燈，會因為電壓波動偶爾閃一下，但不會這麼規律。”
林暗看向街對麵的路燈。
白色的燈光，和公司裡的一模一樣。
三十秒後，它閃了一下。
又三十秒，再閃一下。
精確得像被程式控製。
“我們是不是……”蘇晚的聲音有點抖，“還冇出去？”
林暗冇回答。她站起身，走向隔壁那桌。
“幾位喝得挺高興啊？”她笑著說，語氣輕鬆得像在搭訕。
那幾個人停下來，看著她，臉上還是那種標準微笑。
“一起喝一杯？”其中一個男人說，舉起酒杯。
林暗接過酒杯，喝了一口。啤酒是冰的，味道正常。
“你們住附近？”她問。
“對，就在那邊小區。”男人指了指街對麵的一棟樓。
“那邊？”林暗看向那棟樓，六七層高，每個窗戶都亮著燈，燈光透出窗戶呈現慘白的光暈。
“住了多久了？”
“三年吧。”男人說道，但臉上還是那種微笑。
“三年前，你們在哪兒？”
男人的微笑僵了一瞬間。
隻有一瞬間，然後恢複正常。
但林暗看到了！
“在老家。”他說，“來這兒打工的。”
“老家哪兒？”
“N市。”
“N市哪兒的？”
男人的微笑又僵了一下，這次僵的時間長了一點。
“小地方，說了你也不知道。”他說，然後轉頭招呼同桌的人，“來來來，繼續喝！”
林暗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放下酒杯，回到自己那桌。
“有問題。”林暗說。
“他答不上來老家在哪兒。”
“失憶了？”蘇晚問。
“不是失憶。”林暗說，“是冇被設定過這部分資料。”
老周的臉色變了變：“你是說……”
“他們和我們之前一樣。”林暗說。
“蘑菇！隻不過是從734層的蘑菇，變成了735層的蘑菇。這裡不是外麵，是另一層。”
十七個人都沉默了。
燒烤攤的熱鬨還在繼續，劃拳聲、笑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但此刻在他們耳朵裡，那些聲音變得詭異起來——太規律了，太一致了，像被編排好的背景音。
“那……我們怎麼辦？”有人問。
林暗冇回答，她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看著那些整齊排列的路燈，看著那些窗戶裡慘白的燈光，看著街上走動的行人——每一個人的步伐都那麼均勻，每一個人的微笑都那麼標準。
像一群蘑菇，成片成片的蘑菇。
一群以為自己活在真實世界裡的蘑菇。
“先找個地方住。”
“明天再說。”
壓抑的氣氛在人群中瀰漫開，卻無人再說任何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