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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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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底片歸來------------------------------------------,門鈴響了。,而是持續不斷的、尖銳的、彷彿要將門板刺穿的蜂鳴聲。萬零從床上彈起來,心臟在胸腔裡撞得像要裂開。她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公寓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遠處海市永不熄滅的霓虹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慘白的條紋。。,透過貓眼向外看。走廊的聲控燈亮著,空無一人。老舊的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陰影。“誰?”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門鈴停了。,猶豫了三秒,然後猛地拉開。冷風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門外地上,放著一個牛皮紙包裹,約莫一本書大小,用普通的透明膠帶封得嚴嚴實實。冇有快遞單,冇有寄件人資訊,甚至連收件人姓名都冇有。,指尖觸碰到包裹表麵。紙麵粗糙,帶著夜晚的濕氣。她把它拿起來,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走廊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反鎖,掛上防盜鏈。萬零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包裹放在膝蓋上。她今年二十七歲,但眼角已經爬上了細紋,那是長期失眠和焦慮留下的痕跡。一頭及肩的黑髮淩亂地披散著,襯得臉色更加蒼白。她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棉質睡衣,手腕很細,能清晰地看見骨節的輪廓。。動作很慢,像是害怕裡麵會跳出什麼東西。,裡麵是一個黑色的塑料膠捲盒,那種老式相機用的、135規格的膠捲盒。盒身上冇有任何標識。。。三年前,她以為自己已經把它銷燬了,連同那段記憶一起,扔進了碎紙機,扔進了焚燒爐,扔進了永遠不想再記起的深淵。。膠捲盒的蓋子有點緊,她試了兩次纔開啟。裡麵是一卷已經沖洗過的底片,被小心地卷好。她捏住底片的一角,將它緩緩拉出,舉到頭頂,對著客廳裡唯一亮著的那盞落地燈。。

畫麵是黑白的,顆粒感很重,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窒息——空蕩的地鐵車廂,塑料座椅泛著冷光,車窗玻璃映出站台模糊的倒影。而車廂的中央,在第十一排和第十三排座位之間,本該是第十二排的位置,隻有一個空蕩蕩的、與其他座位毫無二致的空間。

“第十二個空座”。

萬零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她猛地鬆開手,底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像一條垂死的蛇般蜷曲起來。她向後縮去,背脊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抱住頭,指甲深深掐進頭皮。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海市地鐵三號線末班車,車廂編號C-307。她是海市都市報的實習記者,跟著她的導師兼戀人林深,去追一條關於地鐵“幽靈乘客”的都市傳說線索。林深說,有匿名線報稱,每逢週五深夜,三號線末班車總會多出一個空座,無論乘客多少,那個座位永遠空著,彷彿在等待某個永遠不會到來的人。

他們上了車。車廂裡隻有零星幾個疲憊的乘客。林深去車廂另一頭詢問,而她,出於記者的本能,掏出了那台老舊的膠片相機——林深送她的生日禮物,他說數碼照片太冰冷,膠片纔有靈魂。

她拍下了那張照片。

快門按下的一瞬間,她似乎看到空座旁邊的車窗玻璃上,映出了一個極其模糊的、不屬於車廂內任何乘客的影子。但那影子一閃即逝,快得像是錯覺。她當時太緊張,太害怕,冇有告訴林深。她隻是把膠捲取出來,放進了口袋。

那天晚上,林深冇有回來。

第二天,警方在地鐵三號線隧道內發現了他的記者證和一隻鞋,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冇有監控拍到異常,冇有目擊者,冇有打鬥痕跡。就像他從未存在過。案件調查了三個月,最終以“失蹤,疑為自行離開”草草結案,檔案封存。

而萬零,因為“精神狀態不穩定”和“提供線索模糊矛盾”,被報社委婉勸退。那張底片,連同她拍的其他照片,作為“無關證據”被警方退還。她回到家,把底片扔進碎紙機,看著黑色的膠片被切成無數碎片。

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現在,它回來了。完好無損,甚至更加清晰。

萬零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雙腿麻木。她掙紮著爬起來,走到書桌邊,從抽屜深處翻出一箇舊手機,開機。螢幕亮起,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她找到通訊錄裡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陳警官,三年前負責林深案的老刑警。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似乎是在某個喧鬨的場所。

“喂?”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耐煩。

“陳警官,是我,萬零。”她的聲音抖得厲害,“關於三年前林深的案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萬零?這麼晚了……那案子已經結了,檔案都封存了。你彆再想了。”

“可是……我收到了東西。”她急切地說,“當年那張照片的底片,有人寄給我了!”

“什麼底片?”陳警官的聲音變得警惕,“小萬,我跟你直說吧。那案子牽扯的東西……比你想的複雜。上麵有命令,不許再查。你收到的什麼底片,趕緊扔掉,彆沾手。聽我一句勸,好好過你的日子,忘了林深,忘了那趟地鐵。”

“可是——”

“冇有可是!”陳警官打斷她,語氣嚴厲起來,“我當年就告訴過你,有些東西,看見了也要當冇看見。你當時要是聽勸,林深也許……算了。總之,彆再打電話來了。為了你好。”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忙音嘟嘟地響著,像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萬零放下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最後一點電量耗儘。她站在黑暗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陳警官的話像冰錐一樣刺進她的心裡——“你當時要是聽勸,林深也許……”

她當時隱瞞了車窗上那個模糊的影子。因為害怕,因為覺得那是自己的幻覺,因為不想讓已經焦頭爛額的調查變得更加詭異離奇。這個秘密像毒瘤一樣在她心裡埋了三年,日夜啃噬。

她走回客廳,撿起地上的底片,再次對著光。這一次,她強迫自己看得更仔細。空蕩的車廂,冰冷的座椅,那個突兀的“空座”……然後,她的目光凝固在底片的邊緣。

那裡,在膠片的齒孔旁邊,用極細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筆跡,寫著一行小字。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筆畫僵硬,像是用針尖一類的東西刻上去的:

“第一個,七天後。”

萬零猛地將底片扔開,彷彿它燙手。她跌跌撞撞地衝進臥室,撲到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身體在發抖,牙齒咯咯打顫。第一個?什麼第一個?七天後……會發生什麼?

疲憊和恐懼像潮水般湧來,將她吞冇。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

她又在那個地鐵車廂裡。

空氣潮濕冰冷,帶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車廂在輕微搖晃,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窗外是飛速後退的、黑暗的隧道牆壁,偶爾閃過慘白的應急燈燈光。

萬零站在車廂中央,穿著三年前那天的衣服——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麵是白色襯衫和牛仔褲。她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一切感覺都真實得可怕。腳下的地板傳來的震動,頭頂通風口吹出的冷風,甚至能聞到旁邊座位上那個醉漢身上的酒氣。

車廂裡人不多。一個抱著公文包打瞌睡的中年男人,一個戴著耳機看手機的年輕女孩,一對低聲爭吵的情侶,還有那個醉漢。所有人都對站在過道中央的萬零視若無睹。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空座。

在車廂中部,左右各五個座位,對稱排列。但在本該是第六對座位的地方,隻有一片空蕩蕩的空間。兩邊的扶手孤零零地立著,彷彿在支撐著某個看不見的重量。

空座正對著她。

萬零想轉身,想跑,但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空座旁邊的車窗玻璃上,開始浮現出一個影子。

起初很淡,像水汽凝結。然後逐漸清晰,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高大,瘦削,背對著她,站在空座旁邊,麵朝車窗,似乎在看著窗外無儘的黑暗。

是林深嗎?她的心臟狂跳起來。

那個影子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萬零看到了臉——或者說,看到了臉的輪廓。冇有五官,隻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像是曝光過度的照片,又像是融化了的蠟像。但那股凝視著她的、冰冷刺骨的惡意,卻清晰得如同實質。

影子開始向她移動。不是走,而是滑行,悄無聲息地掠過地麵。

萬零終於能動了。她尖叫一聲,轉身朝車廂另一頭的門跑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廂裡迴盪,異常響亮。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影子還在逼近,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必然的壓迫感。

車門緊閉,紅色的指示燈顯示“執行中,請勿靠近”。她拚命拍打著門上的玻璃,望向外麵同樣黑暗的隧道和對麵車廂模糊的燈光。冇有人看見她,冇有人聽見她。

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冰冷,僵硬,像鐵鉗一樣扣住了她的骨頭。

萬零猛地回頭,對上了那片模糊的黑暗。她聞到了腐爛的、潮濕的泥土氣息。影子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向車窗。透過玻璃的反射,她看到自己身後,車廂儘頭,連線處的那扇門開啟了,外麵不是另一節車廂,而是漆黑的、深不見底的隧道虛空。

然後,那隻手用力一推。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她向後倒去,跌出了車門,跌向那片黑暗。風聲在耳邊呼嘯,冰冷的空氣灌滿口鼻。她看到車廂裡的燈光迅速遠去,看到那個模糊的影子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墜落。

最後看到的,是車廂內電子顯示屏上滾動的紅色字樣:“終點站:黃泉路”。

***

“啊——!”

萬零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指死死揪著胸前的衣襟,指甲陷進肉裡,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證明自己還活著,還在現實裡。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灰白色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給房間裡的傢俱蒙上一層死氣沉沉的輪廓。她坐在床上,顫抖了很久,才慢慢鬆開手,摸索著開啟床頭燈。

暖黃的光線驅散了一些恐懼,但夢中的每一個細節——冰冷的觸感、腐爛的氣味、墜落的失重——依然清晰地烙印在腦海裡。那不是普通的噩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回憶起推她的那隻手上,指甲縫裡似乎有暗紅色的、乾涸的汙漬。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客廳。那捲底片還躺在地板上,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微光。

萬零蹲下身,冇有立刻去撿。她盯著它,像盯著一條毒蛇。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捏起底片,湊到眼前,仔細檢視那行小字。

“第一個,七天後。”

字跡在光線下更加清晰。刻痕很新,冇有氧化或磨損的痕跡,像是最近才寫上去的。第一個……是指她是第一個收到底片的人?還是指她是第一個……“替死鬼”?

海市一直流傳著關於地鐵的都市傳說,其中傳播最廣、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就是“替死鬼”。據說,在地鐵裡枉死的人,靈魂會困在車廂中,無法超生。他們必須在七年內,找到一個“替身”,在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方式死去,自己才能解脫,進入輪迴。而找到替身的方法之一,就是通過某種媒介——比如照片、遺物,甚至是一段記憶——將死亡瞬間的恐懼“傳遞”給下一個人,讓那個人在夢中反覆經曆,直到精神崩潰,在現實中以同樣的方式結束生命。

萬零從來不信這些。她是記者,受過高等教育,相信證據和邏輯。可是現在……林深的失蹤,陳警官諱莫如深的警告,這卷詭異歸來的底片,還有那個真實到可怕的噩夢……

如果傳說是真的呢?

如果林深就是那個需要找“替身”的枉死者?而這卷底片,就是他,或者彆的什麼“東西”,選中的媒介?

那“七天後”……就是她的死期?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她猛地搖頭,試圖甩掉這荒謬的想法。不,不可能。這世界上冇有鬼。一定是有人在搞鬼,針對三年前那件事,針對她。

可是,是誰?目的何在?

她需要資訊。她不能坐以待斃。

萬零走到書桌前,開啟了那台已經積了一層薄灰的膝上型電腦。開機速度很慢,風扇發出吃力的嗡嗡聲。她點開瀏覽器,在收藏夾裡找到一個幾乎被遺忘的連結——一個深色背景的論壇圖示,下麵寫著兩個字:“暗巷”。

這是海市都市傳說愛好者、靈異事件親曆者、以及各種邊緣資訊蒐集者的匿名聚集地。三年前,她和林深為了調查“幽靈乘客”的線索,曾經在這裡潛水很久,甚至註冊過一個賬號。後來林深出事,她就再也冇登入過。

輸入使用者名稱和密碼。係統提示:上次登入時間:1095天前。

論壇介麵還是老樣子,黑底白字,板塊分類陰森詭異:“都市怪談實錄”、“未解之謎檔案館”、“親身經曆分享區”、“互助與警示”。首頁飄著各種聳人聽聞的帖子標題:“老城區筒子樓夜半歌聲,錄到清晰女聲求救”、“西山公墓無名墓碑連續三年收到同一束白菊”、“出租司機口述:後座乘客上車後消失,留下帶血車費”……

萬零快速滑動著滑鼠滾輪,目光掃過一個個標題。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著,既害怕看到什麼,又害怕什麼都看不到。

然後,她的動作停住了。

在首頁靠上的位置,一個帖子被版主用紅色高亮標註,後麵跟著一個“火”的圖示,回覆數已經超過三百。發帖時間是昨天深夜,和她收到包裹的時間幾乎吻合。

帖子標題是:

“有人收到三年前‘空座案’的紀念品嗎?”

發帖人ID:夜行者。

萬零的呼吸驟然停止。她盯著那個標題,螢幕的光映在她驟然收縮的瞳孔裡。手指懸在觸控板上,微微顫抖。三年前,“空座案”。這是當年警方內部對林深失蹤案的稱呼,因為調查始終圍繞著那張“第十二個空座”的照片展開,但從未對公眾公開過這個代號。

這個“夜行者”,怎麼會知道?

她慢慢移動遊標,點開了帖子。

主樓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昨晚收到一個匿名包裹,裡麵是一張老式膠捲底片,拍的是地鐵三號線末班車,車廂裡有個不該存在的空座。底片邊緣有手寫字:‘第一個,七天後。’有人收到類似的東西嗎?或者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線上等,很急。”

下麵附了一張翻拍的照片。光線不好,畫麵有些模糊,但萬零一眼就認出來了——同樣的地鐵車廂,同樣的空座佈局,同樣的角度。甚至底片邊緣那行小字的位置和筆跡,都和她收到的一模一樣。

不是同一張底片。是另一張。

“第一個,七天後。”夜行者收到的底片上,寫的也是“第一個”。

那麼,她收到的底片上寫的“第一個”,是什麼意思?難道她和這個“夜行者”,都是“第一個”?還是說……這隻是一個編號的開始?

萬零感到一陣眩暈。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往下看回覆。

前麵的回覆大多是灌水或表示好奇:

“臥槽,空座案?是當年那個記者失蹤的案子嗎?”

“樓主拍清楚點啊,這圖糊得跟鬼一樣。”

“紀念品?這算什麼紀念品,詛咒還差不多。”

“七天後?樓主記得直播,火了踢我。”

但翻到後麵幾十樓,開始出現一些不尋常的回覆。

一個ID叫“地鐵迷”的使用者說:“三年前我在‘暗巷’發過關於三號線末班車異常現象的帖子,當時有個ID叫‘深林’的記者私信我問過細節。後來他就出事了。樓主小心,這事邪門。”

另一個ID叫“往生花”的使用者回覆:“‘第一個’?看來不止一個。我有個朋友上週也收到奇怪的東西,然後就開始做噩夢,夢裡總在地鐵裡被人追。他昨天冇聯絡我,電話關機了。”

再往下,一個冇有頭像、資料全空的ID“鐘擺”回覆了一句:“涉及‘座’的討論請移步私信,公開板塊勿談細節。違規者刪帖封號。” 這條回覆被版主置頂,下麵一片噤聲。

萬零的心跳越來越快。她註冊論壇時用的ID就是“零”,一個簡單的字。她猶豫了一下,點開了私信介麵,找到“夜行者”的名字,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該說什麼?告訴他我也收到了?問他做了什麼夢?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七天後……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如果夜行者說的是真的,如果那個“往生花”說的朋友真的失蹤了……

她咬了咬下唇,敲下一行字,又刪掉。再敲,再刪。最後,她隻發過去一句簡短的話:

“我也收到了。底片一樣,字一樣。你昨晚做夢了嗎?”

點選傳送。

私信狀態顯示“已送達”。

萬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電腦風扇的嗡嗡聲,窗外漸漸響起的城市甦醒的嘈雜聲,還有她自己沉重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敲打著她的耳膜。

第一個。七天後。

這不是結束。這隻是一個開始。

而她,萬零,這個三年前因恐懼而沉默、因沉默而失去一切的前記者,這一次,必須睜開眼睛,看清楚黑暗裡到底有什麼。

哪怕看輕的代價,是墜入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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